学生浑身湿透,衣服滴答着水流,他身上没什么伤,应当只是被泡了会儿水。

    郁觉见人没事,没再逗留,转身将走。

    那学生叫住他:“你叫郁觉是吧?”

    郁觉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好。”学生龇牙一笑,他朝郁觉伸出手,见对方没动,而后想起什么,缩回手在身上干净的地方擦了擦,再次伸手,“这次手不脏了。”

    郁觉屹然不动,毫无波澜看着他。

    他也不害臊:“咳咳,你好,我叫费泽,我们是同班同学。”

    郁觉这回有反应了,他轻轻皱眉。

    原因为班上的同学,其实他谁都没记住,时常全球飞来飞去,又不接触,他没法知道谁是谁。

    而且这人有点废话了,明知故问。

    “嗯。”郁觉闷闷应了声,但没有跟他握手。

    他不喜欢跟别人有过多接触。

    费泽话很多,更多的是没心没肺,分明不久前刚被人欺凌,而今还能笑着讲话。

    郁觉没能懂,多嘴问了句:“你们认识?”

    费泽表情僵了一秒,他恢复笑脸:“他是我哥,同父异母的哥。”

    没等郁觉问,他招供似的说:“他打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是个私生子,我妈是小三,破坏他家庭,他打我能消气最好不过了。”

    郁觉震撼到了,他不是没见过私生子,及各种腌臜事件,只是他没见过这种愿挨的。

    任他再如何,也与他毫无瓜葛。

    郁觉只建议一句费泽回去换件校服,便与他分别。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郁觉有些懊悔那天的多管闲事,费泽时常会来找他,不是问学习,就是聊他见过的趣事。

    费泽跟郁觉不同,他的生活多姿多彩,与郁觉枯燥无味的生活截然不同,他讲的东西令郁觉很是向往,也是郁觉得不到的。

    年少的感情最为纯粹,没有杂质。

    郁觉喜欢这个朋友,有时,费泽会从外面偷带些蛐蛐进来斗,有时会爬荔枝树,抓些奇形怪状的虫子来做成标本……

    接触的多了,郁觉对费泽敞开心扉,会跟对方分享自己的经历,攀过的高峰,得过的成绩,没达到父母预期时的惩罚……更多更多,还是期望能一起长大,一起闯遍世界。

    排满的行程里,郁觉都会挤出时间,来跟费泽出去玩,两人一齐爬过山,在满天流星雨中许下承诺,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郁觉赴约费泽,这天是阴天,黑压压的乌云沉闷接连地平线,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学校的天台,费泽等着他。

    “你知道吗?”这是费泽见到郁觉说的第一句。

    在郁觉神情怔松的情况下,他说:“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羡慕你光明正大,风光无限,没人敢招惹你,有风有浪,有人替你挡。”

    说到这,费泽龇牙笑了,与平常不一样,笑得牵强又疲惫:“你是天骄之子,我是泥泞烂人。”

    “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听不懂,因为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费泽依旧保持那个笑,“我临走前,只是想告诉你,我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你,接近你,跟你要好,不过是把你当作庇护之所,有谁会愿意被人用脚踩进泥里呢?”

    费泽看着郁觉一脸茫然失措的样子,有挣扎痛苦之色闪过,他缓缓吐了口气,说:“对不起,原谅我自私。”

    郁觉神色难掩,欲言又止:“你…”

    天空闷雷声滚滚,不多时,细细雨滴降落,费泽呢喃了一句,忽地奋力往台边跑。

    郁觉意识到什么,追赶上去:“费泽!”

    费泽动作比他快,他一跃跳上边缘,回头深深看了眼郁觉,深到几乎要把人刻进眼里,他张开手向后倒下,下坠身体的弧线像断了线的风筝,漂浮不定,无依无靠。

    “我讨厌这个世界。”

    这是费泽的那一声呢喃。

    最后,费泽死了,当着郁觉的面跳楼自杀。

    费思哲心中有鬼,一直认为费泽临死前给了郁觉他的罪证,否则谁自杀还会叫个人去看呢?等着人拦他?求他不要死?

    如若罪证曝光,费思哲无疑会受挫,毕竟在外,他跟费泽是关系极好的兄弟,让人知道费泽实则受他欺压,一部分自杀原因源于他,费父不得气得打断他的腿。

    “他什么也没留下。”郁觉敛下眼睑,语气淡然,好似说起的往事,不是他的。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最好的朋友,结果好朋友最后告诉你,他是利用你的,这多么令人寒心。

    周醒忽觉这刀是不是捅得太狠了。

    作者有话要说:美女来了,国庆加班的人在这里……

    最近在看bj aiex,如果要问是什么,我只能说,小朋友知道的太多可不好,嘿嘿嘿

    第67章 067

    按费泽的话,其实周醒跟郁觉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两人大相径庭,一个备受宠爱骄纵成长,一个肩负重任期望成长。

    周醒能任性,家里人会让着他,郁觉不能,他若是任性,换来的只会是父母更加严厉方案。

    实际上,郁觉还真任性了一次。费泽死后,他把所有瞧不起费泽的人都给打了,不论师生,甚至有时在校外跟混混打得头破血流,局子常常进。

    父母觉得颜面无存,每当郁觉进局子,永远不是父母来保,而是派遣特助。吵架吵得最汹涌时,郁父也会气得动手打人,郁觉浑然不在意。

    那时他惯用一句话来堵父母:“我成绩还是第一不就够了?”

    他保持着优异的成绩,打着最狠的架,劣迹斑斑也掩盖不住他的才华。

    哪怕如此,郁觉最后还是逃出了父母安排的学校,来到一中。

    他并不是会故步自封的人,他将过去远远甩在了身后。

    周醒打了个悠长的哈欠。

    郁觉揉了揉他的黑发,目光缱绻:“听困了?”

    “没。”周醒伸着懒腰,睁着泛着泪花的眼睛说,“现在呢?还难受吗?”

    周醒说得干巴巴,他忽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了,难道要用那几句:一切都过去了,人总要往前看?

    那还是算了吧。

    郁觉说:“还好。”

    还好?

    那就是还有些难受咯。

    周醒沉吟,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人不难受。

    然而,他冥思苦想一下午都没能想出个已然来。

    晚饭周醒没吃几口,失了兴致,他干脆带上钥匙,抓起外套,说:“晚自习帮我请个假,我出去一趟。”

    他没太注意郁觉的神情,拉开门匆匆跑下楼梯。空隙之际,他拨了个电话给朱友鹏。

    “喂,你在哪?”

    朱友鹏那边有点吵闹,滋啦滋啦不断:“来玩我吧。”

    周醒骂:“玩尼玛呢!”

    朱友鹏甚是伤心:“网吧啊操!哥你他妈连咱们曾经的爱巢都不记得了?”

    “……”

    这不怪他,这怪老板取的名字太让人想入非非。

    追根究底,还是他太久没去网吧了。

    周醒到来玩我吧,径直去前台缴费,朱友鹏还在老位置。

    他旁边的位置空着,目光触到的那一刻,周醒有些恍惚。

    “干。”朱友鹏愤愤拍了下键盘,力道不小,震得声音传到老板耳朵里去。

    “唉唉唉,砸坏了赔钱啊。”

    “没坏!”

    屏幕显示的自然是失败,朱友鹏两眼放光盯着周醒:“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吗?”

    周醒挪着鼠标,懒懒瞥了他一眼:“不愧是你,闷骚。”

    朱友鹏捂脸呜呜两声,正色道:“被甩了?”

    “嗷!”

    朱友鹏摸着后脑勺,表情哀怨:“我不能进年级前五十,多半就是脑子被你打坏了!”

    周醒说:“再乱讲话?”

    “哦,没被甩就没被甩呗,谁叫你丧着个脸,死了男人一样。”朱友鹏逼逼。

    周醒懒得废话,说:“进房。”

    临近九点,周醒手机亮了。

    郁觉:什么时候回来?

    周醒默默看了眼跟他一样晚自习请假的猪棚同学,问:“我问你个事。”

    “啥?”

    “男朋友心情不好该怎么哄?”

    朱友鹏恍然大悟:“原来是学神心情不好,你才丧着脸啊!早说嘛,这不简单?”

    周醒想着的是,朱友鹏恋爱经验丰富,哄人开心这方面肯定在行,所以前来请教。

    果不其然,朱友鹏给他罗列出一堆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