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和夜斗认识的时间还蛮长的。

    他们最初是在战国时期认识的,那时夜斗刚刚离家出走,依靠为他人杀人的愿望维系自身的存在。而花火则刚刚告别滑瓢,正一个人漫无边际地游荡,结果恰巧遇到了接了委托的夜斗。

    当时花火被夜斗利落的身手吸引,两人便组队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因为她跟夜斗的神器——绯不和,她就离开了。

    再次见面是江户时代,那个时候夜斗正在被毘沙门追杀,绯不知为何也不在他身边,花火便救下了夜斗,带着他游历了一段时间。

    失去神器的神明比普通人还不如,在没有神器的空窗期,花火便一直陪着他,直到他收服新神器。

    在那之前两人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某一天,夜斗被用真名束缚他的父亲召回,在那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

    分离之际,夜斗曾说过不久就会找她,然而他说了谎,直到前不久,两人才正式重逢。

    花火自身习惯了别离,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夜斗一直记挂在心,觉得自己失约了。

    花火:“所以你觉得失约的反应就是见我就跑吗?”

    因为夜斗挂了花火的电话,怒上心头的花火在送多多良回去后,便根据灵幻新隆提供的线索,直接杀上了夜斗暂寄的地方。

    被堵了个正着的夜斗就跟炸了毛的野猫一样,他拼命向后缩去,压根没听见花火在说什么,只顾着嘴里大声嚷嚷道:“靠太近了靠太近了!”

    夜斗:突然凑这么近,心脏都快吓飞了好吗?!

    花火此时保持着双手靠墙的姿势,将夜斗锁在自己的手臂跟身体间。她的右腿挤进了夜斗的□□,直接把夜斗的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夜斗的神器伴音就在不远处,用看人渣的眼神看他:“噫,人渣。”

    夜斗:为什么被堵的是我,被当成人渣的也是我啊!他好苦!

    夜斗紧闭着眼睛,将头偏到一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音大得都要被对方听见了。

    他根本不敢用手推花火,不然下一秒他可能就要被摁在地上暴打了。

    花火和夜斗的距离靠的很近,她见夜斗闭着眼睛不看自己,干脆强行掐着他的脸转向自己,命令道:“睁开眼睛看着我,说,为什么挂我电话?难道我会吃了你不成?”

    夜斗小声嘀咕:“你吃的奇怪东西还少吗……”

    他没意识到这句话是把自己归类到“奇怪的东西”里了。

    花火眯起眼睛,威胁道:“嗯?”

    夜斗立马做乖巧状,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噤声了。

    花火踹了他一脚:“不要找借口不说话。”

    之前她在多多良面前,被夜斗不给面子地挂断电话后,差点丢人得隐身,还是多多良安慰她,给了她台阶下。

    当时花火心里就想:让她在小伙伴面前丢人,夜斗你完了!

    都被这样威胁了,夜斗不甘不愿地叹了口气。他红着脸,用一种很不好意思的语气小声说:“人家现在太菜了,和你的差距好大的,实在不好意思见你了嘛”

    夜斗说这句话时故意捏着女生的声音,不过模仿的不好,听起来有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恶心感。

    花火肯定他是故意的。

    花火:噫,好恶心。

    她被雷得身子抖了一下,夜斗抓住破绽赶紧钻了出去,展臂高呼:“啊!自由的空气,是多么的芳香!”

    花火:……

    几百年不见,夜斗开始朝谐星发展了吗?

    花火忍不住想到之前在灵幻相谈所见到夜斗的场面。

    那时夜斗可怜兮兮地抱着灵幻新隆的大腿,哭诉着想让他先预付一个月的生活费,不然他家里要掀不开锅了。

    那副不要脸的样子,差点让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岁月真是把杀猪刀,连神明都没放过。

    花火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振臂高呼的夜斗,突然觉得手很痒。

    就在这个时候,她想起多多良之前教自己的一招,忍不住露出了迷之微笑。花火从空间里取出一样东西,一步步朝夜斗走去。

    三分钟后,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夜斗抗议道:“等,等一下!为什么要把我绑起来???”

    夜斗在地上奋力挣扎,他浑身上下都被小指粗的绳子捆住了,看起来就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只能扑腾着拍打地面。

    花火最近跟多多良学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技能和知识,比如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绑住一个人——多多良总是对各种各样的东西感兴趣,见他那么有兴致,她就顺便学了一下,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用上了。

    将夜斗捆成麻花后,花火突然神清气爽,她不再理会在地上嚎叫的夜斗,转而开始和伴音聊起天来。

    有夜斗的映衬,和花火交流的快乐简直是成倍增长,伴音只是聊了几句,便忍不住问道:“花火小姐有意向收下属吗?”

    夜斗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气愤地大声嚷嚷:“不要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啊你们两个!!!我还在这呢!!!”

    花火没有在意叫嚣的夜斗,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委婉地拒绝了:“虽然伴音小姐很可爱,但是我没有这个意向呢。”

    夜斗开始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就说吧!花火她不会答应你的!”

    他的语气中莫名透露出得意来。

    伴音被他气得眉毛一跳,忍不住将正好滚到她脚下的夜斗一脚踢开:“吵死了!你这个笨蛋神明!”

    夜斗悲痛欲绝,看上去心都快碎了:“伴音!你怎么可以踹你的主人我呢!!我太伤心了!!!”

    伴音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花火这次过来只是想委托夜斗斩杀无色之王。抛弃了自己的身体,并且丧失自我的无色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他变成了在此岸与彼岸夹缝的怪物,只是靠着扭曲的执念存活。

    石板赋予的王的力量让他无法被轻易杀死,这个时候只能靠拥有能斩杀一切力量的夜斗来结束这一切。

    夜斗停止滚动,他看着花火:“这种事情你自己也能解决吧?”

    花火蹲下身戳了他一下,得到了夜斗“不要动手动脚”的大声反抗。

    “我现在可是有立场的人,”花火从上至下看着夜斗的眼睛,“要是将武侦社的人牵扯进来,会很麻烦的。”

    无色之王怎么说都是王权者那一块的,她一个异能组织的跑过去凑热闹,实在说不过去,他们又没申请帮忙。

    夜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放轻了一些:“哎……是这样啊。”

    他的情绪有些低落,然而还没等花火询问,蓝发的神明又恢复了元气:“既然是这样,你的委托我就收下了!”

    在花火解开了夜斗身上的束缚后,穿着运动服的不靠谱神明理直气壮地摊开手掌:“香火钱!”

    花火将之前找多多良要的五元硬币放在他掌心——她身上可从来不会带这么小额的钱币。

    夜斗将花火给的硬币夹在指尖,帅气地向上一弹,然后接住:“你的愿望,我确实听到了!”

    花火白了他一眼,很不客气地拆台:“要不是你不肯接我电话,我都不用跑这趟。”

    夜斗觉得委委屈屈:“谁知道你找我是为了这件事啊!”

    花火斜了他一眼:“不然你以为会是什么事?”

    夜斗嘴巴动了动,看起来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没有开口,只是幼稚地将头别到了一边:“才不告诉你呢!”

    花火看着反常的夜斗,不满地啧了一声。

    花火将事情说完就打算离开,走之前她盯着夜斗看了很久,直看得他背后发毛。

    夜斗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结巴道:“怎,怎么了?”

    花火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夜斗果然是笨蛋呢,明明再多信任我一点也是可以的。”

    她留下这么一句语焉不详的话就离开了。

    夜斗捂住额头,瞪大眼睛愣愣地看她离开的背影,半晌没有回神。

    伴音狐疑地看着神情古怪的夜斗:“你跟花火小姐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夜斗下意识否认了:“没有!”

    那个样子哪里像没发生过什么啊,不过伴音也没兴趣知道不靠谱主人的过去,她岔开话题道:“笨蛋夜斗,今晚不用夜宿野外了,我们去找家旅馆住下。”

    她给夜斗展示了一下手心的黄金,金灿灿一块,在月光下闪着的高贵的光芒。

    夜斗错愕地看她,脱口而出:“你哪来的黄金???”

    伴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神情如同在看智障:“还能是谁?当然是那位好心的花火小姐了。”

    “她说你肯定存不下来钱,所以把这个交给我保管。”伴音这么说着,突然住了口警惕道,“你不要打这块金子的主意哦!花火小姐说了让我保管的。”

    夜斗根本没有在意伴音在说什么,他看着她手上那块亮闪闪的黄金,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夜斗的笑容越扩越大,甚至连肩膀也开始抖动起来,直至笑出眼泪。

    “哈哈哈,什么嘛,果然是花火啊。”

    夜斗将眼角渗出的眼泪抹去,感觉积压在心上的负担一下子轻松起来。

    原来花火早就知道了啊。

    他果然是笨蛋呢。

    夜斗记得,之前自己在灵幻相谈所见到花火时,他被吓了一大跳。他完全没想到,时隔多年的再次见面会这么突然。眼见自己想了那么久的人突然冒出来,他受到了惊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跑掉了。

    跑掉了第一次,满心茫然的夜斗就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花火了,他干脆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不再去想,甚至挂断了花火的电话。

    结果直接导致花火杀上门来。

    虽然他说嘴上说着他是因为失约而愧疚,只有夜斗心里明白,他会下意识逃跑的原因。

    因为他的父亲,使他诞生,然后用真名束缚他的那个男人,把花火列为了下一个排除对象。

    就算知道花火很强,但在珠音的前科下,夜斗根本不敢去赌。

    绯是站在老爸那边的,那时他没有能跟老爸抗争的力量,生怕珠音的事情再次重现的夜斗,忍气吞声地选择了屈服。

    因为他根本没有保护花火的力量,内心也没成长到能承担一切的地步,只好懦弱地选择了回避,希望以此来保护他的朋友。

    这才是他不敢见花火的真正原因。

    不是因为失约愧疚,而是为了自己的软弱而愧疚。

    他不想承受失败的可能,所以干脆杜绝了一切希望。

    但是,花火却看透了这样的他,在重逢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还纵容了逃避的自己。

    她原谅了软弱又无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