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零你什么时候去日本啊。”花火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挖冰镇西瓜吃,鲜红透亮的果肉带着满满的水分,她挖了一勺塞进嘴里,连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两天后的飞机。”锥生零答道。

    他刚准备好行李去找花火,银发的少年来到阳台,拉开花火对面的白色座椅,在快要坐下的时候,目光在桌上剖开的半个西瓜上顿了顿。

    有水渍顺着西瓜绿色的外皮滑下,红色的瓤中还贴心地插了一把勺子,很明显是为他准备的。

    就是这个西瓜的个头大了点,他根本吃不完。

    花火一脸期待地看他:“你要是吃不掉,剩下的可以给我。”

    锥生零一下子就明白花火在打什么主意,他面无表情看她:“你忘了上周吃冰吃到肚子疼的事了?”

    “那不是意外嘛……”花火小声嘟囔了一句,她只是恰好那时候肚子疼!又不是吃冰吃出来的!

    结果上周过后,锥生零就严禁她吃冰,这让花火一度非常痛苦,甚至和纳兰迦成立了偷吃零食小分队。

    他们对抗的成员便是锥生零和福葛,偶尔米斯达和布加拉提也会加入,最后变成大乱斗。

    要是外人知道,在干部们间上演的,每日斗智斗勇的剧情只是为了吃零食,一定会大跌眼镜。

    花火手握勺子,用勺柄敲了一下桌面,好像这样就能增加她话的说服力。红发的少女振振有词道:“这个又不一样!西瓜又不是很冰!再说了,西瓜放久就不新鲜了!”

    锥生零呵了一声,他扳着手指头数道:“要是我没记错,你刚刚吃了三个哈根达斯,两个冰淇淋球,一个糯米糍……”

    花火:“……”

    这家伙刚刚不是在收拾行李吗!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她明明都躲着他了!

    锥生零是不会告诉她,他来之前,特意去冰箱里数过冰淇淋的数量的。

    最后锥生零总结道:“综上所述,你不能再吃了,待会儿吃不掉的西瓜就封起来放冰箱里。”

    “哎——”花火有点不情愿,但迫于锥生零的权威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明她才是老师,在生活中却是被管教的一方。

    被人管着什么的,这大概就是甜蜜的烦恼吧。花火心想。

    毕竟生物的存在,就是在不断的情绪释放中确定自己的意义,只有情感得到了回应——无论那是正面或是负面,都是你在世上存在的证明。

    现在正是夏天,这个住宅近海,从阳台上可以看到拍打在沙滩上的白色浪花,退去后在白色的沙面留下一道暗色的深色水痕。水中是蓝天的倒影,偶尔会在折射时显出彩虹般的色彩。

    气温有些高,不过海风吹在身上倒也还算舒服。花火迅速消灭半个西瓜后,就窝在椅子上发呆,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起来。

    “过两天就要走了啊。”花火嘟囔道,锥生零抬眼看去,只见花火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合,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看起来只是在呓语。

    这已经是花火第二次提这个话题了,锥生零察觉到异常:“你不想我走吗?”

    他这次离开,是因为之前在某次出任务时发现了绯樱闲的踪迹。那次回来后他便向花火申请去处理私事,这次离开便是为了这件事。

    锥生零十三岁那年家中发生变故,除了他和弟弟锥生一缕,其他人皆被纯血种吸血鬼绯樱闲所杀害。

    而他们能够活下来,是因为锥生一缕背叛家人跟从了绯樱闲,并且拜托绯樱闲不要杀死他。

    自己的存活居然是靠敌人的施舍和亲人的背叛,这让锥生零陷入巨大的悲恸。自那之后,他对所有吸血鬼都怀抱着憎恨,对弟弟一缕的心情也变得十分复杂。

    之前花火从未对他的离开有任何感想,他还以为她不在意呢。

    锥生零觉得有点高兴。

    “因为不知道你会去多久嘛,要是你走了,我会很寂寞的。”既然被察觉了,花火就不再掩饰。她换了个姿势趴到桌上,托着腮打了个哈欠,神色也变得恹恹的。

    她知道这是锥生零必须面对的心结,所以才没有多说什么,但不代表她不在意嘛。

    之前她还没什么感觉,现在离别在即,就算是花火也忍不住有点惆怅。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之前也挥别过不少小伙伴,然而只有这次特别在意。

    大概是第一次当老师的缘故,所以有点离别情绪?

    花火在桌上趴了一会儿,突发奇想道:“不然我跟你一起去吧!”

    锥生零:“跟我一起?”

    他有些迟疑:“boss不会放你离开的吧?”

    “那不重要!”花火越想越觉得可行,她摆出碇司令姿势,深沉地说道,“乔鲁诺最近越来越会使唤人了,是时候让他独立成长了!”

    锥生零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不是因为你最近翘班越来越严重了吗?”

    “没办法,那些任务都太无聊了嘛,那些事情就算是交给下面的人也能做啦。”花火一脸理直气壮。

    现在[热情]早已度过最开始动荡的几年,进入稳健发展期。花火早就跟乔鲁诺说过,她不会一直呆在[热情],随时可能离开。因此乔鲁诺没把她当[热情]的核心培养,只把她当做秘密王牌使用。

    花火加入[热情]的过程很戏剧性。

    第一次见面,乔鲁诺还是个黑发碧眼的男生。那时他刚好撞上贩毒现场,正巧花火路过,便顺手救了他。

    第二次见面,乔鲁诺变成了头顶三个甜甜圈发型,穿着开胸衣的金发男孩。那次花火碰巧拦下了乔鲁诺的黑车,结果还没上车,他就被人拦下交保护费,花火便把那个乱收钱的家伙揍了一顿。

    连着帮了两次忙,乔鲁诺便顺势邀请花火,以带她在那不勒斯旅游做为回报,报答她的两次搭救。

    花火答应了。

    然后乔鲁诺失踪了。

    在约定的甜品店等了一个小时,花火甜点都吃掉三份了,结果拨打的电话还无人接听。

    被放了鸽子的花火差点气笑,她在心里决定,下次见到乔鲁诺的时候一定要揍他一顿,随后就独自出发了。

    结果她在登上去往费罗伦萨的列车后,又遇见了乔鲁诺。

    花火尤记得那时的场景,满车的乘客突然变老,要不是她是长寿种,估计就中招了。

    她跑去探查情况,结果遇上了两方混战,因为不清楚情况,她没有插手,眼看着双方人马打了起来,画面就跟和空气斗智斗勇一样搞笑。

    事后她才知道那是替身使者之间的战斗,替身是源于人体内部的生命能源,具有不可思的强大力量,普通人无法看见。

    当时花火观望了一会儿,等确定车上的事情是谁干的后,便出手解决了罪魁祸首。

    原本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结果她看到了乔鲁诺。

    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加入了黑帮——就是刚刚混战时赢的一方,明明前不久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在见到乔鲁诺的那刻,花火奉行自己之前的想法,将他揍了一顿。

    虽说乔鲁诺解释,之前放花火鸽子是因为自己临时接到了秘密任务,无法通知到她。但花火才不管呢,本来她就是被邀请的一方,结果邀请的人半途放人鸽子,还不通知人,这像话吗?

    对此乔鲁诺态度真诚,感情真挚地道了歉。

    花火很感动,她表示理解,然后撸起袖子,借着切磋的名义揍了乔鲁诺一顿。

    顺带一提,此举获得了阿帕基的高度赞赏。

    因为花火不是[热情]的成员,乔鲁诺他们又在执行组织的秘密任务,两方很快就分开了。

    然后再次在威尼斯相遇。

    再次相遇的那刻,花火表情很复杂:“我说,你们真的是在做任务,而不是公款旅行吗?”

    不然为什么每次都在旅游景点出现?

    因为列车那一战,米斯达他们虽说跟花火不熟,但也不会对她太过警惕。

    米斯达吐槽:“喂喂,哪有人在旅游的时候还会被人追杀啊?”

    花火想了想:“也是。”

    纳兰迦伸了个懒腰:“不过你说的没错,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这几天他们真是被折腾的够呛,好几次差点把小命搭上。

    他一脸畅想:“等回去了!我要吃大块的披萨!大份的奶油加香菇披萨!”

    说到这个,花火就来劲了,她默默盯着乔鲁诺看。

    原本紧盯电脑的乔鲁诺察觉到她的目光,连忙做出保证:“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带你好好玩。”

    花火这才满意。

    因为小队的任务已经进行到尾声,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放松。该吃吃,该喝喝,然而在这种普通的日常中,乔鲁诺察觉到了某种异常。

    之前福葛拜托乔鲁诺把樱桃汽水给他,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汽水,一个晃神,汽水就自己跑到了福葛手上。

    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乔鲁诺心里疯狂响起警报,他脸上冒出了冷汗,喃喃道:“好像发生了某种异常。”

    同样的异常还有原本在争夺巧克力的纳兰迦和米斯达,不知什么时候,巧克力全跑到了纳兰迦嘴里,而两人对此毫无印象!

    米斯达还以为纳兰迦趁自己不注意把巧克力全吃了,不满道:“明明就是被你吃了,你还冤枉我!”

    察觉到异常的只有乔鲁诺一个,因为心里有事,他是几个人中精神最集中的一个,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他抱着电脑就往岸上跑,阿帕基在背后厉声道:“臭小鬼,你当老板那条不准我们上岸的命令是假的吗!”

    然后眨眼间,他自己也跑到了岸上,手还死死扣住乔鲁诺的肩膀。

    阿帕基露出意外的表情。

    大家因为这样的异常愣住了,现在诡异的发展,就像有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中间的时间,让人毫无防备。

    花火反应很快:“是时间!时间被删减了。”

    事实证明,像“打完这仗就回老家结婚”“做完这趟任务就回去吃披萨”什么的flag是不能立的。

    布加拉提背叛了组织。

    老板想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的行为,背叛了布加拉提心中的正义,他无法对此坐视不管。再加上热情老板一直凭借毒品生意赚取大量利润,早就让父亲死于毒贩手里的布加拉提心生动摇。

    小队瞬间分崩离析,有人加入有人离开,乱入的花火也加入了。

    布加拉提试图劝她:“这位小姐,你不是组织的成员,没必要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而且你看不到替身,行动会有阻碍的。”

    花火点头:“我知道啊。”

    她嘴角噙着笑意:“但是惊吓在人生中是必要的,如果都是能够预料到的事,心会因此死去的。”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朋友告诉她的,花火深有同感。

    然而在布加拉提听来,这话便像是她会参加,是想寻求刺激一样。

    花火轻浮的态度让布加拉提皱起了眉,他刚想说些什么,花火便继续开口。

    “你们这次行动很危险吧,我实力也不错,可以帮得上忙。”花火指了指乔鲁诺,“这家伙还欠我一场旅行呢,可不能让他这么死掉了。”

    花火说的全是真话,布加拉提不知从她的语气中揣摩出了什么,紧皱的眉头松开,他微微颔首,承了这份情。

    “我知道了。”黑发的青年看着花火认真道,“我代表特里休感谢你。”

    就这样,花火成功加入了布加拉提一行人,在紧张刺激的打屑老板行动结束后,乔鲁诺坐上了[热情]boss的宝座。

    直到这个时候,花火才反应过来。既然乔鲁诺当上了热情老板,那就更不可能当她的导游了!

    花火面无表情地看他。

    乔鲁诺一下读懂了花火的意思,他碧色的眼里带着歉意:“你也明白,最近[热情]正是动荡的时候,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实在抽不出时间。”

    花火继续面无表情地看他。

    乔鲁诺求生欲很强:“我可以给米斯达放假,让他带你去。你们之前不是相处跟愉快吗?米斯达是本土人,他对那不勒斯很熟悉,有他当导游,你一定会满意的。”

    花火不太高兴:“可是和我做下约定的是你。”

    虽然她跟其他人相处也很愉快,但这其中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乔鲁诺没想到花火会这么说,他的眼睛闪了一下,翠绿色的眼里像是有光点在涌动。

    他静静看着花火,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显露出笑意。

    “花火,你愿不愿意成为我们的同伴?”乔鲁诺放松下来,年轻的黑手党首领向红发少女提出邀请。

    从这几天的观察来看,花火实力强大,行事却十分随心所欲,乔鲁诺早就动了将人留下的心思,可惜找不到机会。

    如今花火明显对那个约定耿耿于怀,要是能借这个机会把她留下来,那就好了。

    “要是你没有想去的地方,可以留在[热情]。”乔鲁诺说道,“等组织稳定下来,到那时,我会履行约定。”

    初见首领风范的少年真诚地说出能够打动巨龙的话;“我需要你。”

    花火看了他很久,久到乔鲁诺以为这件事要吹了,红发的少女才点头应许下来:“好。”

    ……

    两天后,花火和锥生零一起坐上飞机,直达日本。锥生零去黑主学园报到,花火则去看附近的租房,顺便打探消息。

    虽然嘴上说着翘班,然而花火还没登上飞机就被乔鲁诺发现了踪迹。

    乔鲁诺知道拦不住花火,再加上最近那不勒斯比较安稳,没什么需要她出面的任务。乔鲁诺便塞了她一个外派的任务,让她去横滨调查一下迪奥残党消息的真假,给她放了十天的假。

    这种任务就跟闹着玩一样,毕竟这些年他们收到过无数真真假假的信息,好多追查到最后都是一场空,他们很难保证这次的消息就是真切的。

    虽然和承太郎达成了共识,但在[热情]没有完全稳定的现在,乔鲁诺不会花费大量的人力精力去铲除迪奥的残党,更别说场地还在国外。

    于是这件事便落在了偷摸着摸鱼的花火身上。

    花火:……

    花火:行叭。

    虽然对探查情报不感兴趣,但想想组织里的其他人都有事要忙,花火也就接受了。

    毕竟能在短时间往返日本和意大利的只有她,为这种事浪费其他人的时间着实没必要。

    下了飞机后,第一天,花火和锥生零处理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第二天,花火兴致勃勃地拉着锥生零去涩谷逛了一天,带他好好玩了一趟;第三天,锥生零入学,花火开始调查。

    说是调查,不过因为不擅长收集情报的缘故,花火的调查方式是直接找到情报贩子,花钱买情报。

    一天后,花火盯着电脑上的信息,目光在某几行文字上停住了。

    半吊子魔术师,精神失常,遗物,召唤仪式……

    花火:噫,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花火自己就是个魔术师,对这些词汇并不陌生。想到可能造成的后果,她汗都快下来了。

    难不成有人想召唤迪奥?

    想到召唤迪奥可能造成的后果,花火不淡定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信息上描述的地下室,直接闯了进去。

    那里面有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性,见有人闯入,他厉声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明明设了结界才对!

    花火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停在未被血液填满的法阵上,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想要召唤已死去的人,必须要用召唤之人的血液,甚至生命作为代价。现在法阵还没被填满,一切都来得及。

    要是他真的把迪奥召唤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花火将疯疯癫癫的狂热中年男性砸晕捆好,然后迈步进了阴暗的地下室。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室内的那一刻,花火还是被贴了满墙的金发男人的画像吓了一跳。

    是的,画像。

    迪奥没有留下自己的照片,墙上的这些,全都是用画笔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

    花火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都是什么玩意?好恶心。”

    绘画人的水平很高超,画像上的人物画得栩栩如生,就像活过来了一样,花火感觉自己被无数个迪奥包围了。

    还是裸的。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强烈的精神污染。

    花火看了看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再看看摆在魔法阵中的压路机,表情一言难尽:“他是在搞笑吗,居然想用这种东西召唤出迪奥?”

    从刚刚疯疯癫癫的魔术师口中,花火大概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简单来说,就是“神明”偶然路过了这个地方,给了迷茫的信徒一点小小的指引,给予了他人生的意义。

    为此开始奋发的信徒,偶然知道神明的陨落。他花费千辛万苦运来神明死前触碰的最后一样物品,想借此重新召唤出指引他方向的神明。

    花火:槽点太多,无从吐起。

    将屋里的东西毁尸灭迹后,花火忙不迭走出地下室,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还是外面舒服。”走出那间诡异的地下室后,花火放松下来。她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赞叹道。

    刚刚在破坏现场的时候,花火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用这样残缺的魔法阵,是无论如何召唤不出迪奥的。

    更别提那个搞笑一样的遗物了。

    想到迪奥的东西都被spw财团处理的差不多了,之后应该没有人能成功,花火放下了心。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跟乔鲁诺汇报了一下。

    顺带“不小心”将刚刚拍摄的场面发到了群里。

    然后收获了一片骂声,说花火污染了他们的眼睛。

    重新高兴起来的花火,心情愉快地收起手机。

    红发的少女脚步轻巧地在仓库顶端行走,看着这片她呆了一段时间的土地。

    相比较在地面行走,花火更希望站在高处的感觉。

    擂钵街的房屋都很低矮,站在屋檐上,不仅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也能更好地俯瞰全景,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不知道中也现在怎么样了?花火不经意想到。

    然而这样的想法也只是轻轻滑过心头,花火很快被其他事物吸引了注意力。

    她看到了一个黑发的瘦小女孩,她的胳膊受了伤,正在不断流血。

    黑发的女孩面色潮红,她倚在墙角,轻轻地喘气,不远处有三个端着枪的男人似乎在搜寻什么,不断朝女孩的方向逼近,眼看着就要走到她面前了。

    花火略一思索,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了那个女孩面前。

    原本依靠墙壁休息的女孩像是受惊的小兽,她一下子瞪大眼睛,绷紧身体,警惕地盯着花火。

    花火没有在意她的警惕:“有人想杀你,快离开吧。”

    黑发的女孩因为高温神色有些恍惚,她自然不会相信陌生人说的话,只是略一迟疑,那三个人便寻到了这个地方。

    见到刚刚追杀自己的人,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然后她就见到,面前长相漂亮的小姐姐头都没回便杀死了那三个人,轻松地宛如踢走路边的石子般容易。

    花火看着她,重复了一遍:“快离开吧,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将几张纸币放到女孩的面前:“你们这里应该有私人医生?那边是中立场所,你在那边会很安全。多余的钱就买点东西,先度过这段时间。”

    花火说完这些话就打算离开,黑发的女孩从她的话中察觉到了善意,当机立断抓住花火的衣角,神色哀求。

    她低声道:“虽然这么说很可耻……但是拜托你,请救救我哥哥!”

    花火愣了一下:“你的哥哥?”

    “是的。”黑发的女孩咬了咬嘴唇,“哥哥去追杀害同伴的敌人了,现在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了。”发着高烧的女孩低声说道,因为羞耻声音压得低低的。

    她抓着花火的衣角的手指有点颤抖,花火沉吟了一会儿,蹲下身看向她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小银。”瘦小的女孩仰着脸,小声说道,“我的名字是芥川银。”

    “我知道了。”花火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她拨开小银黏在额角的发丝,将它们捋在耳后,“我这就带你去找哥哥。”

    她将小银抱起,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为什么在下非死不可呢……”清瘦的少年躺在肮脏的地面上,他喃喃道,眼睛失去了焦距。

    在拼死杀掉伤害同伴的敌人后,芥川的精力也到了极限。他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血液流失越来越多,视线更是一片模糊。

    在同伴们被杀死的时候,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感情。

    那是憎恶。

    这样明确的感情让芥川心里产生了一丝隐秘的欢喜,这证明他不是毫无感情的口口,而是怀有感情的人类。

    然而,在手刃敌人后,芥川却感到了满心的茫然。

    如今的他,心里只剩下了疲惫,内心变得更加空洞。

    “我存在这世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芥川喃喃道。

    他只是自然自语,根本没想到回应。然而这时,他听到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你当然不能死。”

    她回答的是芥川的前一句话。

    本来花火看到芥川流了这么多血还有点担心,现在听到他的话后,心里忍不住为小银不值。

    小银那么担心他,结果这家伙在这思考人生!

    花火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搞什么啊,既然是哥哥,丢下妹妹不管是怎么回事?”

    “亏小银这么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