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雨笙站在门口,心中既焦急又害怕,他迫切的希望见到凌槿煦,可到了开门的瞬间,他又胆怯了。

    他很怕自己看见凌槿煦重伤的模样,他怕自己会失控。

    以前没有经历过,他不懂。如今,他真的确切的明白了,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那种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感觉,真的不想再尝试第二遍。

    凌雨笙推开门进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房间。医院,白色的墙,白色的床单和被罩,处处都是白色的,外加床上躺着的脸色惨白的人。

    凌雨笙缓步走过去,目不转睛的凝望着凌槿煦。

    就在昨天,他还是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他甚至还跟自己胡闹,在家里玩儿夜袭。甚至,还做出一大堆让他脸红心跳的事情!

    他没想到凌槿煦会说出那番话,更没想到凌槿煦会做出那些事。

    这是凌雨笙根本不会去做,也完全不敢去做的事情。或许凌槿煦不知道,或许谁都不知道,其实他凌雨笙,早就爱上了凌槿煦吧!

    仔细想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凌槿煦的呢?

    或许是在凌槿煦送自己毕业礼物的时候?

    或许是在凌槿煦送自己生日礼物的时候?

    或许是在凌槿煦照顾生病自己的时候?

    或许是在凌槿煦打开自己心房的时候?

    又或许,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就已经深深爱上了吧?

    无论是何时,凌雨笙深深知道一点,是自己先爱上凌槿煦的,是自己……先意乱情迷,陷入情网不可自拔。

    凌雨笙深吸口气,将那难以自控的泪水咽了回去。他低头望着凌槿煦,眼神温柔,含情脉脉。他露出勉强的笑容,却让人看了心碎。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爱抚着凌槿煦的额头,“求求你,快点好起来吧!”

    …………

    有关凌槿煦中枪送医的消息传遍了一大队,顾景言和周源,包括梁晓芸以及其他队员都很担心凌槿煦的情况。

    消息也第一时间传到了父母平昭怡和凌辰良耳里,二人立即跟单位请假,直接杀到了魔都中心医院。

    等这三位陆续赶到,都已经是次日的中午十二点了。

    平昭怡早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急的直哭,在火车上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飞到魔都。等到达医院,平昭怡在凌辰良的搀扶下才勉强走路,站在病房外,更是吓得不敢进。

    “辰良啊,我,我……”平昭怡哭着道:“我脚软,槿煦他……”

    “怕什么?不是都说槿煦没事了吗?”凌辰良急道。

    “我很怕……看见槿煦浑身插满管子的样子……”平昭怡深呼吸着,紧紧捂着胸口道:“一想到当时槿煦满身是血差点死了的模样,我就……”

    “没事的没事的,医生都说了,槿煦度过危险期了。”凌辰良拉着平昭怡进屋,平昭怡在看见床上之人的瞬间就泪奔了。她捂着脸极力将哭声掩饰下去,怕吵到凌槿煦,也怕吵到趴在凌槿煦床上彻夜看守睡着了的凌雨笙。

    “先出去吧!”凌辰良一看这情况,就拉着平昭怡离开房间。站在走廊里,平昭怡终于忍不住大哭出声,“辰良,我……我当初反对他们当警察,就是怕有这么一天。”

    “我懂。”凌辰良抱着平昭怡安慰道。

    “今天接到电话是死里逃生,明天接到电话是回天乏术,那该怎么办啊?”平昭怡痛彻心扉,“我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再来一次我真怕自己……”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后槿煦肯定会一帆风顺的。”凌辰良拍着平昭怡肩膀道:“放心吧!”

    …………

    程邵也来看过人了,见凌槿煦还在昏迷,而凌雨笙睡着了,所以不便打扰,直接去了魔都分局,参与审讯王树河。

    经过此等惊心动魄的夜晚,王树河再也不敢隐瞒,滔滔不绝的把话全都说了,也不知道是吓得还是如何,口无遮拦,该说的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以至于警方在下一刻直接去将王启逮捕到案。

    王启一整晚的时间都在联系王树河,一直打不通电话,他也不能自己一个人乘飞机逃走。所以结果就是,王启也错过了班机,直到被警方抓获。

    “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他们太可怕了,他们拿着枪……不是我杀的飞哥,不关我的事啊!”王树河一直反复嘀咕这些,可见被吓得不轻。

    连续两天,凌雨笙寸步不离的守着凌槿煦,要不是平昭怡提醒和强迫,凌雨笙都不吃不喝了。

    第147章锦旗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对于凌槿煦来说都一样,他没有对时间的概念,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昏迷的日子,没有做梦,没有任何感觉,好像死了一样。

    直到胸口的疼痛传来,他不记得自己的胸口为什么会疼痛难忍,只是低头一看,上面一片血红。周遭传来吵杂的声音,还有一个人震惊全场的声音——“蠢货,你怎么看着人的?赶紧送老怪那去,不许让他死了!”

    “炜哥,兄弟们没看住,这小子玩儿自杀,他……”

    “还费什么话啊,赶紧送走!他要是死了,你们也别想活了!”

    “是是是……”

    那群被吆五喝六的小弟们纷纷行动起来,将无法动弹的自己抬上车,紧接着传来的就是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刺眼的灯光。腕子粗的针管里,装填着麻醉剂。

    老怪,是个性格古怪的医生。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地下医生,专门给那些见不得人的人治病疗伤。他深受宠信,因为医术高明,在道上很吃香。

    疼痛,随着麻醉剂而变得模糊了,在昏迷的最后,他再次听见那恶魔的声音——

    “妈的,长本事了。敢自杀了是吧?想的美!你这辈子都逃不开我的手掌心,我会一点一点的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可千万不能死,你死了,谁给我乐趣啊!哈哈哈哈哈……”

    疼痛,钻心的疼痛。牵扯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每一处穴位,连呼吸都是疼的。

    映入眼帘的是刺目的光,凌槿煦不得不将试图睁开的双眼猛然闭上。这一次,他选择缓缓睁开眼,待到适应那片光之后,他才彻底的将双眼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