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阴沉的天空迅速布满了乌云,原本就不明朗的空间变得更加阴沉,乌云如有实质的压了下来,气氛沉闷的近乎喘不过来气。

    一滴雨水落下,啪的一声在玻璃窗上炸开。

    电话被接通了。

    “喂,小五。”

    柳明烟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清和,仿佛做过那样残酷的事情不是她一样。

    又是几滴雨水落下,啪嗒啪嗒作响,是一场疾风暴雨的前奏。

    “怎么了,突然打电话过来?”

    顾林低头,眼帘低垂,完美的掩盖住她瞳孔里的情绪。顾林摸着眼角,那里,在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曾经有一道疤。

    “那个蛋糕。”

    “我吃了。”

    雨声逐渐变大,很快打湿了车窗,模糊了外部的世界。大颗大颗的雨水随着力的作用蜿蜒而下,留下了一道道弯曲的痕迹。

    歪歪扭扭,像是三岁孩子的笔下的线条。

    “哦?好吃吗?”

    柳明烟笑意然然的问,语气轻松欢快,让顾林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

    十指的骨节都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格外明显。

    “好吃。”

    “所以特地打电话感谢一下你。”

    顾林打开了雨刷器,将眼前的朦胧迷乱全部清理干净,视野重新变得开阔清晰,她放松了身子,向后靠过去。

    这句话之后,有大约十五秒的沉默和空白,像是电波中断无法连接。

    但顾林知道并不是这样,柳明烟听到了她的话,清清楚楚的、听见了她的话。

    “噗,真的吗?”

    那个女人似乎是没有意料到顾林会这样说,居然还在笑,仿佛在嘲讽她的挑衅,以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

    “那以后姐姐还做给你吃好不好?”

    “嗯?”

    顾林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指甲完全的陷入掌心的肉中,带来尖锐的痛感。这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痛感能让她冷静而理智,不然就刚才。

    就在柳明烟第一次笑出来的时候,顾林就很想对这个女人发疯。

    这个时候柳明烟那里传来了机场的通报广播,顾林皱了皱眉,问。

    “你要走了?”

    这是畏罪潜逃?

    “是啊。”

    柳明烟带着夸张的贵妇帽,大边沿,纯白典雅,蕾丝点缀金丝修边的手套里捏着护照和机票。

    漆黑的墨镜下是妖娆的红唇,红唇一开一合,像一口毒蛇那般吐着蛇信子。

    “如果你早一点吃那个蛋糕,姐姐兴许就不走了。”

    “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地盘呢。”

    “你想做什么?”

    顾林彻底冷下了声色,听的柳明烟心里抓心挠肝。

    真可爱,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太迟钝了啊,阿梧。”

    顾林的旧名从柳明烟口中吐出,一同连带出来的,还有那并不珍贵的童年时光。

    “这种事不好让oga先开口的。”

    “夫人,开始检票了。”

    一旁守候的高大男人俯身低声说。

    柳明烟站了起来,对着电话轻轻一笑。

    “我相信你还会打电话给我的。”

    “au revoir。”

    (法语再见)

    嘟——嘟——

    柳明烟结束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