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看着一脸温和的大小姐,此时一股寒意袭上心头,放在袖中的手颤了颤,身上阵阵冷汗,她可是心知肚明,自家小姐是装晕,而不是真的晕倒,她在大小姐的注视下,只好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发抖的手放在二小姐的鼻翼下。

    “用力。”苏柳看着珊瑚颤抖的手指道。

    她要是真用力了,二小姐定不会放过她,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了那被小姐用茶盏砸的满头是血的翠儿,但现在众人都看着她,更有火眼金睛一般的大小姐,手下只好稍微用了点力。

    苏棋眼上的睫毛轻颤了几下,这自然没能逃过苏柳的眼睛,“你力气这般小,退下吧,立夏,你来。”苏柳似是嫌弃道。

    珊瑚闻言心里猛地一松,迫不及待地把位置让给立夏。

    立夏可不知道这二小姐是装晕的,再加上上次她可是亲眼见到了大小姐用这法子救醒了二小姐,若是她把人给救醒,说不定大夫人还要奖赏她那。

    她这般想着,手下更是用了大把的力气,她记得大小姐说过,治疗二小姐这种病一定要下死力气,故而立夏手指毫无保留地掐了下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溢满了院子,幸好苏柳她们待的是偏僻的角落,再加上众人三三两两地围在了一起,声音倒是没传到大夫人等妇人所在的花庭里。

    “醒了,醒了。”

    众人只见原本昏迷不醒的二小姐转转醒来,只是鼻子下有条醒目的红痕,很是滑稽。

    “妹妹,你醒来就好,刚刚真是吓死姐姐我了。”苏柳在一旁满脸的担忧。

    苏棋简直要恨死苏柳了,这人竟然这般恶毒,明知她是装的,还叫人这样对她,她回想起刚刚被掐的那一瞬,简直三魂六魄都要散了去。

    只是众目睽睽下是苏柳让人救了晕倒的她,她不仅不能冲着这人发火,还要把这戏给唱下去,真是令人窝火至极。

    “多谢姐姐,我已经好多了。”苏棋一脸动容地望着苏柳,“我竟然忘了,原是母亲有事情交代姐姐,特让我过来叫姐姐的,刚刚看到吴姐姐在这里,一说话竟然给忘了。”说罢,冲着吴平儿道:“吴姐姐误会我,我不怪你。”

    吴平儿看对方刚醒来,也不想揪着不放,可苏棋这番话,当真是面不改色说下这句厚脸皮的话,她也懒得说什么,一会儿说个不好,再晕倒,怕是要惹的一身骚。

    大夫人怎么会找她有事,苏柳心知有诈但依旧和身边的人投去歉意的一眼随后跟上了苏棋。

    吴平儿摇摇头示意没事,不由得和身边的女子说起了秋社那日的见闻。

    苏柳跟着苏棋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周围人迹罕至,耳边的喧哗声越来越远,“妹妹,恐怕不是母亲找我,而是你吧。”苏柳站定望着苏棋道。

    “不错,确实是我找你。”苏棋手中的帕子已经被她撕得面目全非,她瞪着面前的女子道:“姐姐怎么不装了,刚刚不是一副待我姐妹情深的恶心样子吗。”

    “妹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苏柳渐渐逼近苏棋,在苏棋耳边轻声道:“我待妹妹不够好吗,要知道妹妹可是抢走了属于我的婚事啊。”

    “你,你说什么?”苏棋没由得后退几步,看着面前的女子结巴道。

    长姐是不是知道了,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不,不可能的,这事只有她和母亲两人知道,她眼睛躲闪着,不敢正视对方,对方一定是在试探她,对,一定是,“我不懂姐姐的意思。”

    苏柳答非所问,看着面前的女子淡淡道:“不知妹妹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偷走了我的东西而愧疚过。”

    苏棋脸色猛地一僵,手无意识地掐着手心,难道是母亲告诉了姐姐?她此时心乱了,提着裙摆急忙跑了出去。

    “想来,应是不曾有过罢。”苏柳望着脚下的青石砖,对着空气淡淡道。

    “主子,已经安排好了。”云香不知从哪个角落走了出来对着苏柳道。

    空中刚好吹来一阵风,扬起苏柳的裙摆,苏柳望向苏棋消失的地方,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

    “母亲”苏棋把母亲拉到一个偏房,满脸不知所措。

    “我的儿这是怎么了?”大夫人刚在花庭和人正说话,只见女儿身边的珊瑚匆匆找来。如今刚过来,只见女儿一脸慌张的样子。

    “姐姐她知道了,她知道了。”

    大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女儿话中的意思,一把被女儿抓住了手臂,眼中闪过不解,“你姐姐她知道什么了?”

    “她知道与宁伯府定有婚约的不是我了,母亲,怎么办,怎么办啊。”苏棋现在紧张的坐立难安,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大夫人心中猛地一咯噔,这事连老爷都不知道,长女怎么得知,当年是她篡改了两家婚书上的名字,没人知道的啊。

    她脑海忽然闪现了一个人,难道是她那远在金陵的公公告诉了长女,可是不该啊,当年老太爷和宋府的老太爷在府上喝醉了,竟说要做亲家,趁着醉意起草了一纸婚书,她当时鬼使神差的把那张纸藏了起来。

    有次次女不知从哪翻出来了,哭着闹着说喜欢宋家公子,她耐不住小女儿磨,便同意了把婚书上的名字改成了次女的,随后老爷也知道了有婚书的存在,可那是婚书上写的是次女的名字,便误以为真,当日便和宁伯府通了信,两家这才把婚事定了下来。

    “娘的棋儿,没事啊,这婚书上写的名字早就被我改了,即使你姐姐知道什么也于事无补,到时候我拿些东西哄住她,让她不说出去”大夫人看到小女儿这幅样子,心中那对长女仅存的一点愧疚也抛到了脑后。

    “可是姐姐怎会善罢甘休?”苏棋停止了哭泣,睁着一双红彤彤的泪眼望着大夫人。

    “你舅母已经给我递来信了,说想为你表哥聘了你姐姐。”大夫人满眼深意地看了眼小女儿,她娘家虽然是商户,但长女嫁过去衣食无忧,再说平之那孩子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长得一表人才,长女嫁给他,她是极为满意的。

    她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母亲那日说的,说是愿意把王家财产的三分之一送过来,大夫人自是知道她娘家的家底的,三分之一,恐怕能抵得上三个侍郎府,到时候小女儿嫁到宁伯府,这些都给她陪嫁过去,还有这些年她手里存的私房,定让棋儿风风光光地嫁进那宁伯府。

    “姐姐嫁过去那是极好的,舅母一家待人很是和善。”苏棋低垂的眼里闪过一丝嫌恶,要不是母亲出身商户,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商户的门第。

    不过要是长姐嫁过去,她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那是最下等的商户,即使是那官宦家的庶女也不愿意嫁过去的地,长姐嫁过去这一辈子算是完了,看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她那个舅母就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更不用说家中还有个刻薄的玉秀表妹,那个表哥是个再懦弱不过的,即使想护着姐姐,到时候还要看舅母和表妹答应不答应那。

    母女二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完全没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衣角从门外一闪而过

    第32章

    宋玉楼转过假山后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日思夜想的人就静静地坐在石凳上,手中懒懒地摇着仕女扇,一副娴雅清丽的样子。

    苏柳忽然发觉一束炽热的目光从身后袭来,不由得扭头看去,只见宋玉楼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她眼睛闪了一下,起身道:“见过宋公子。”

    宋玉楼见对方一副疏离冷漠之态,心中的热忱不由得冷了几分,前几日这人还称呼他“宋大哥”今日竟是“宋公子”,眼见的那女子竟是一副转身要离去的样子,他急忙出声阻止,“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