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诊疗室?他不来家里了?”

    啊,我补充说明道:

    “他说要用其他的治疗方法,让我去他的诊疗室找他。”

    凯斯皱着眉头看着我。刚才温柔的气氛不翼而飞,空气中又弥漫着惯常的那种阴冷的沉默。凯斯用探究的视线看着疑惑的我,开口道:

    “没关系吗?”

    简短的一句话里蕴含着各种意义。我不由地咽了咽唾沫。

    “是的。”

    我勉强答应下来。凯斯眯起了眼睛,仿佛在告诉我别撒谎。突然,凯斯短促地笑了一声,因为是非常短暂的瞬间,我甚至不能肯定他是不是真的笑了。但是即使他笑了,我也猜不透他的想法。

    “随便。”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的脸色,但他并没有提出让我约娜奥米或者要求我快点找到下一个对象的意思。看到凯斯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我感到很安心。但同时,莫名的心寒让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直到下班凯斯的心情都还算不错,准确点说甚至可以称得上很好。在整理完明天要做的事情后,他突然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瞥了一眼还在继续工作的我,然后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我的办公桌上。一瞬间我吓得差点心跳骤停。

    之前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凯斯准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办公室。但自从我出事后,他总是在我准备完毕,结束汇报后才离开办公室下班。

    但就算是这样,现在时间还没到就出来了,还直接坐在我的办公桌上。这男的突然怎么了?

    “还多吗?”

    凯斯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问道。我眨了眨眼睛,慌忙低着头回答道:

    “差不多都做完了。还有5分钟,不,10分钟。”

    凯斯“嗯”了一声,沉默下来。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固定在我身上。我心急了一下,结果出了差错。

    “啊!”

    一瞬间,我的手指被纸划破了。我不由地尖叫起来,慌忙握紧了拳头。刺痛感顿时蔓延开来。

    “你在干什么?”

    我慌忙想说没关系,但凯斯突然伸出手来。

    “……?”

    我惊讶地瞪圆眼睛。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凯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他把我的手转向自己,眯着眼睛查看了下伤口,就那么默默地看着,好像在苦恼着什么。鲜红的血液顺着手指滴答滑落,然后沿着凯斯的手向下流淌。

    “对,对……”

    我急忙起身向凯斯道歉。凯斯突然拿出了插在西装马甲口袋里的手帕。我愣愣地看着他沉默不语地给我包扎伤口。

    凯斯把我的手指绑成了一团。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起身走进了办公室。可能是要在相连的卫生间里洗手吧。

    我打起精神,急匆匆地完成了剩下的工作。凯斯回来之前,我必须把工作全部做完。不要再让他等你了。

    我原以为用不了五分钟时间,但十分钟过去了,凯斯依旧没有回来。收拾完毕后,我又检查了一遍,但办公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

    就在我心下不安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与此同时,一股香味从里面扑面而来。我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接着凯斯走了出来。奇怪的是他的眼睛微微泛红。

    啊!

    我醒悟过来。难道是因为我的香气吗?我想起凯斯曾经指责过我的香气。受伤后信息素的香气变浓了吗?我心里做好了再次受到指责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凯斯什么也没说,只是瞥了一眼不安的我。我紧张地等着凯斯开口。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你不是说要去斯图尔特的医院吗?”

    “啊,是的。”

    我赶紧回答道。凯斯再一次沉默了,他的目光又转向我。在他平静地注视中,我默默等着他开口。凯斯缓慢地开口说道:

    “不能取消吗?”

    意料之外的问题让我停顿了片刻。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想法。不管凯斯说什么,拒绝他是个需要很大勇气的事情。我艰难地忍住了想要回答他“好的,那我取消了”的这种话。斯图尔特已经做好了准备等着我,再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凯斯的诱惑太大了,但我以超人的毅力拒绝了他。我不忍心看他的脸,低着头喃喃自语道:

    “……现在取消的话,有点……”

    我敢这么说吗?对凯斯?奈特?皮特曼说出拒绝他的话。凯斯什么也没说。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我怀着颤抖的心情抬起了头。他果然还在看着我。但神奇的是,他既没有开口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也没有离开,只是这样凝视着我。

    啊。

    凯斯荷尔蒙的香气像诱惑一样在四周蔓延开来,让我的精神一阵恍惚。我大概被那香气迷倒了。很明显,我肯定疯了,我居然觉得他可能会吻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凯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那样盯着我看,同时他的荷尔蒙缓慢而柔和地流淌出来。

    当凯斯转过头去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阵恍惚。他迈开脚步朝门走去。我虽然赶紧拿着包跟在他后面,但这之后凯斯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们两人在沉默中乘着电梯下了楼,哪怕坐进车里也再也没有过一句对话。凯斯的手指就像在敲击键盘一样,一下一下清脆地敲击着扶手。

    说不定时间已经到了。

    凯斯荷尔蒙的香气比早晨强烈得多。如果受到这种影响,我的周期迟早会来。现在我已经不怎么清醒了,我需要马上找到对策,凯斯也需要新的对象。我犹豫着开口道:

    “那个,如果不能马上找到对象的话,那么这次还是帕克小姐吧……”

    我说得小心翼翼。但凯斯只是转动了一下视线,意义不明地看了我一眼。我艰难地开口继续说道:

    “因为查尔斯告诉我……您的周期就要到了。我很快就能痊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