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杯壁里澄澈的液体,最终还是张口让它流入喉中。

    却没有料想中的那样浓烈……

    是清茶!

    鱼锦翎明白过来,在红盖头下悄悄勾起嘴角露出笑意。

    “解缨结发——!”

    司仪喊道。

    语毕,鱼锦翎的头发便被宋言用剪子轻轻剪下,与他的一起被红缨梳结在一起,放入锦囊。

    结发之礼完,拜谢父母。

    宋母强忍笑意,假装严肃,“起来罢。”

    鱼锦翎恭恭敬敬地缓缓起身,并未察觉到不对。却听那礼赞者又喊,“礼毕,退班,送入洞房!”

    第三十二章

    送……送入洞房?

    鱼锦翎猝然崩紧了神经,大气也不敢出,木偶人似地抱住宋言递来的彩球。

    宋言拉住彩球另一端的绸缎放慢脚步牵引鱼锦翎,看着她木然的样子眼眸里不禁染上几分笑意。

    小丫头很紧张的。

    他透过红盖头浅浅地凝望她。

    两个捧龙凤花烛的小儇在前方引导他俩前行,看他们走的慢,也没有要催的意思。

    好容易进了房,鱼锦翎这才模模糊糊地想起后面的事仪来。

    ……也对,哪有这么快。

    她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口气地撇撇嘴。

    鱼锦翎被慢慢搀扶着坐至床沿的右侧,床很舒适,接触的一瞬间她差点瘫软下去。

    要知道,她今天一大早起来收拾,赶路又赶了大半天,哪怕到现在,她还觉得人坐在轿子里颠着。

    东西什么也没吃。

    鱼锦翎想到这里就更加晕眩了些。

    她的脑袋被敲了一下。

    突然间她以为自己魂飞天外被发现了,却没想有人用撑杆慢慢挑起了她披了一整天的盖头。

    是一位福寿双全妇人,这意示“称心如意”,谓“请方巾”。

    大红盖头在眼前遮了一天,突然失去了一抹大红遮眼,鱼锦翎还有些不习惯。

    好在房内的烛火昏暗,并不亮堂到鱼锦翎下意识眯眼。

    但她还是眯着单边的眼睛做贼似地扭头看身旁的宋言。

    却不料对方也在看他,这一对视,倒是捉了个正形。

    宋言自她揭开盖头起便盯着她看。看她的笑意盈盈地与侍女说话,看她生动的侧脸狡黠地转过来看他。

    他的妻子盛妆红艳,娇媚俏丽。

    似与往日不同,又似无多少变化。

    “等我。”

    他突然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如同曾经那般自下而上看她。

    只是这次已不是二师兄,而是她要相守余生的夫君。

    他们有了未来,注定要长长久久。

    -

    宋言作为新郎官,是要出去招待客人的,所以他稍坐即出。

    房里头新娘换妆,房外头客人吃“换妆汤果”。

    鱼锦翎换了套方便些的衣服,就和侍女一道出去了。

    堂上摆着两把大座,坐着宋言的父母,按着男左女右的方式。

    宋言与鱼锦翎缓缓跪下行拜见礼。

    拜时起乐,宋母面含笑意递出红包给鱼锦翎,“以后就是自家人了。”

    她被宋母扶起,道了声谢也就起身了。

    后面要举行筵席,鱼锦翎坐首席,被众人审视一般地盯着看。

    她周围的四名女子陪宴劝食,按理鱼锦翎本不该真吃,但她实在太饿,闻着那味居然确确实实地把它吃下去了。

    其他人:“……”

    宋母悄悄地在宋父面前给鱼锦翎找台阶,“大多数一般是不真吃的,但那只是大多数。小鱼估计是饿了,吃点也没什么。”

    宋父无语地看着宋母,“是因为当初你也真吃了么。”

    -

    鱼锦翎换了衣服的好处在此刻就体现出来了。

    她抱着酒壶逐桌逐位给客人斟酒,完了又要换汤上热菜,一时间手忙脚乱,他人还不许帮忙。

    但好在又圆满完成。

    是夜。

    两人在外应酬的时间有点久,好不容易回到房里,也疲惫的不行。

    其实宋言还好,但鱼锦翎已经全然眼都睁不开了。

    她像没骨头地靠在宋言身上,挽着他的脖子黏黏糊糊地撒娇,“太困了……”

    “那也要先洗漱。”

    宋言哄着鱼锦翎坐好,用浸过温水的脸帕将鱼锦翎脸上的妆擦拭干净,露出她原本的容貌。

    干净澄澈。

    鱼锦翎陡然睁开眼睛,去拽宋言手里的帕子,把它丢入水里。

    脸帕跌入水盆,发出一声巨大的浪花似的拍打声。

    她拉住宋言两边的衣襟把自己往前送。

    鱼锦翎的睫毛又卷又长,轻轻地颤抖着。

    二人唇齿相接。

    花烛是要燃烧至天明的,所以没有人去熄灭它,也没有人有闲心管它。

    晕黄的光晃晃悠悠地照遍房间的每一角落,像在描摹着什么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