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楚宁琛低喝。

    蠢货。

    荣贵妃轻勾了唇。

    有人惊呼,“这是太子爷的声音!”

    “胡闹,太子怎会在此处厮混?莫要污了太子的名声。都退到外头去。”荣贵妃乜了那人一眼,语带怒意,“嬷嬷,去瞧瞧是何人在里头。”

    嬷嬷便是先前将门踢开的老妇,她得了话,当即大步往里走去。

    借着昏暗光线,见那屏风后有两道交叠身影,她眼皮一挑,大手一扬,当场掀翻屏风。

    她精眸一扫,满肚子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了。

    只见枝枝与楚宁琛相对而坐,穿戴齐整,枝枝还抿了唇冲她笑。

    老嬷嬷眉心狠狠一跳,福了福身,“太子殿下、世子妃安。”这两人分明中了药,怎么会相安无事!

    “荣娘娘这般大动干戈,可是觉着孤在此苟合?”太子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嬷嬷。

    嬷嬷眸色镇定,“老奴只是听宫人说此处有人苟合,并未觉着是太子殿下。老奴这就出去向贵妃复命。”

    楚宁琛冷笑了声,这一切都是荣贵妃布好的局。他若真与方成婚一月的世子妃苟合,便是强占了昔日战神之妻,传出去,不止是会受天下人蔑视,他的太子之位也会被废黜。这罪责,远比强占宫女来得大。荣贵妃好算计。

    “孤必会叫她付出代价。”他朝枝枝保证。

    荣贵妃听了嬷嬷的话,轻笑,衣衫齐整未必是相安无事,许是太快了。她正色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今日不彻查一番,诸位恐也会对这律法心存轻视。嬷嬷,去验身。”

    一同前来的夫人们也连连夸赞她乃表率。

    嬷嬷犹疑不定,她给荣贵妃使了个眼色。荣贵妃与她相处了十几年,知道她终身未嫁,对那男女之事亦是七窍只通了一窍。荣贵妃亲自找南疆巫医调的药,那药效有多狠,她心里明镜似的。荣贵妃重复道:“去验。”

    嬷嬷只好去了。她回到屏风前时,枝枝仍旧端坐着。

    人老了,做事也不如年轻时狠厉了,只道:“贵妃命老奴过来验身。”

    “验身?”

    “滚!”

    两道男声齐齐传来,嬷嬷身上一僵。

    小公公推着楚云砚从内殿走出来,他声音低哑冷然,“怎么,本世子病后,你们都敢欺负到本世子头上来了?”

    嬷嬷愣在了原地。世子爷以前在宫中受先皇亲自教养时,可是出了名的阴鸷冷漠。他这一病,倒真叫人把他以前那副模样忘了个一干二净。

    “本世子不过在此与太子殿下小酌几杯,倦时去内殿歇了歇,这一醒来,竟是差点叫你们欺负了枝枝去。”楚云砚漫不经心地轻扣着木制把手,轻抬了眼皮。

    嬷嬷连忙跪下,“老奴不敢。”

    “枝枝,我很凶?”他又虚弱地望向枝枝。

    枝枝只知他素来良善,倒是不知他凶起来竟也有模有样,只觉新奇得紧,更想着,他要时常这般才好,真挚道:“不凶。”

    时常挂一副凶相,大概也无人会因他的良善而欺他骗他了。

    “那嬷嬷怎的下跪了?”枝枝心中最是良善的人在低低疑惑。

    第10章 枝枝被他问住。 ……

    枝枝被他问住。

    楚云砚正满是期盼等她回答,她支支吾吾好半晌,就怕搪塞不过去,忽的福至心灵。视线落到太子身上,安抚地拍拍楚云砚的手背,温声道:“她不是怕世子爷,她是怕太子殿下。太子威仪,何人不惧?”

    “真的?”他眸光烁烁。

    “真的。”枝枝重重点头。

    善意的谎言,既哄骗了楚云砚,又给了太子排面,不会叫人听着不妥。

    世子爷冷冰冰的模样,确实凶,可这不是世子爷的错,他生就这副长相,不笑显凶。若他同年九初那般天生笑眼,那就不一样了。

    两人间氛围和和美美,屏风后的楚宁琛却是浑身一僵,跪在地上的嬷嬷更是心头一震。

    ——在枝枝心中,他竟是威严的?

    ——夭寿了,这是活生生的世子爷么!

    楚云砚低低咳嗽,轻声道:“地上凉,嬷嬷快些请起。”

    嬷嬷诚惶诚恐,汗流浃背,浑身骨寒毛竖,她哪敢起身,世子爷现下瞧着是温和,谁又知道他心中所想?

    楚云砚眉心皱了皱,嬷嬷是非要在枝枝面前怕他这个大善人?他的视线落到太子身上,同枝枝先前那般如出一撇,“许是太子爷还未开口,嬷嬷不敢起。”

    枝枝对于楚云砚的反应十分满意。

    看来他是信了她的话。世子爷心地善良,就是要凶一点才好。不能叫他因嬷嬷惧怕而收了这副凶相。

    楚宁琛对上楚云砚的视线,冷声道:“崔嬷嬷还不快去请荣娘娘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