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楚云砚心里松了口气,面上愈发遗憾,“真是可惜。”

    “那枝枝又是为何中的迷药?”他又问。

    枝枝也想过这个问题,马车上的熏香有安神之效却不会将她迷晕,镇南侯府的膳食也不止她一人用了,他们应当还不会在自个儿的膳食里下药。思来想去枝枝都想不到是哪里出了纰漏。

    她只得朝楚云砚摇摇头。

    外头有来了人,远远就听公公尖着嗓子喊,“西宸王世子楚云砚接旨~”

    枝枝连忙朝门畔望去,难不成这便要将楚云砚流放去白宁塔了?

    那公公并未走进殿内来,他进了明微院后便停下来了,站在院中没再有动静,仿佛在等着楚云砚出去接旨般。

    宫中就是这样,捧高踩低,谁落魄,谁便是受欺辱的对象。

    连公公都瞧不起楚云砚。

    他们都忘了昔年是怎么在楚云砚身后点头哈腰的。

    阿六心里呸了声。

    他道:“世子爷行动不便,奴出去接旨。”

    楚云砚嗯了声,阿六见状连忙往外走。

    枝枝原也是要出去接旨的,可阿六又说:“世子爷需要您照顾,您也莫出去了。”

    不多时,公公的声音传来,前头皆是长串的废话,到了后头,他刻意拔高了音量——

    “朕念砚儿旧情,故此,收回兵权,王府悉数流放至白宁塔,三日后便启程。”

    公公末了又道:“也别怪陛下,换作是你们遭了克星,一样也会这样做。”

    枝枝瞳孔张了张。三日后便要启程去白宁塔,可楚云砚的身子如何受得住?若迟些再启程,还能再好好将楚云砚的身子调理一整。

    现在启程不就是要楚云砚的命么?

    还有,枝枝疑惑的是,为何陛下现在才收回兵权,不该在楚云砚方病下那时便将兵权收回么?

    枝枝着实觉着自己想不了这些问题,只想想脑仁便发疼。

    “谢主隆恩。”外头阿六接了旨。

    她冲动地想出去问问这事还有没有转机,乍然抬了脚,半步都还未跨出,楚云砚先的握住她手腕。

    楚云砚指尖冰凉,蓦然地叫枝枝冷静下来。那是陛下的旨意,她仅仅是一个世子妃,人微言轻,那公公如今连楚云砚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她呢?她即便去了,也无济于事。

    “枝枝。”楚云砚道,“你怕吗?”

    枝枝没有思索,诚实地告诉他:“怕。”

    她自己不怕去白宁塔。她是怕楚云砚受不住那个苦。

    楚云砚轻轻沉下眸,咬着唇,半晌才道:“是我连累你们了。”

    “不是的。”枝枝摇头,“若世子爷是天煞孤星,陛下早被克死了,哪还活得到今日?”

    “兴许便是后来哪日转了运、改了命呢。”楚云砚轻笑。

    ——

    这消息传得很快,不过一下午,王府里人心惶惶,不少下人都收拾了包裹细软想要快些离开。西宸王夫妇也不管束他们。

    愿意跟随的皆是些王府老人了,他们在府里生活了十余年,或是受了西宸王夫妇的恩惠,又或是钦佩楚云砚,即便知晓此去路途艰辛,他们仍是愿意跟着。

    今日下了小雨,外头阴雨绵绵的,与枝枝的心情一样。

    用了午膳后枝枝便开始慢慢收拾随行之物了,不过阿六却时不时过来打岔,几个时辰过去,枝枝一件物什都没收。

    临着快晚膳了,一个脸生的下人匆匆跑过来,说是请她走一趟。下人面色着急,枝枝当他是有什么急事,便叫他去寻王妃。

    “这事只有您能做主。”

    枝枝不相信这下人的话。府里事务不需要她管,嫁来这几月,她日日清闲,在府里做得了什么主?

    “您跟着我走一趟吧。”下人脸色越来越急,甚至要跪下求枝枝走。

    枝枝实在没办法。这回她长了个心眼,带了两个婢女一道过去。离开明微院时还与楚云砚打了身招呼。

    下人将她带到王府西边的墙角下,“就是这里了,您等等。”

    他的视线又落到两个婢女身上,犹豫着才开口,“劳两位姊姊退后些等着。”

    枝枝蹙眉,“不必退后。”

    见枝枝态度坚定,那下人欲言又止,最终顺了枝枝的意,又取下腰间的口哨,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声。

    一声哨响后,围墙外传来些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声,枝枝迷茫地望着围墙。很快,有人从围墙外翻进来了。

    “太子殿下?”枝枝一诧。

    楚宁琛将手指搭在唇前,警惕地朝周围望去,“嘘,小声些。”

    他对两个婢女道:“你们先退下。”

    婢女没有动作,直到枝枝开口才退到了十步外。

    枝枝问:“太子殿下可有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