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就瞧见楚云砚背对着她,她还听见“咔哒”一声。

    枝枝清醒过来。

    他一定是打开木箱子了。

    楚云砚被她抓包,反倒理直气壮起来,取出小棉袄,转过身,“原来这就是枝枝的小衣裳?真的,好小。”

    小棉袄冷不丁出现在眼前,少女那双好看的杏眼张了张,脸上烧得厉害。

    “好新。”楚云砚压下腰身,凑近了逗她,语气里有些困惑,“不像是旧衣裳。”

    枝枝咬咬舌尖,不抱希望地想,他若是瞧出端倪,便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好了。也没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都被楚云砚误会了那样久,还怕现在继续被误会么?

    楚云砚将那衣裳叠好放在桌上,“许是因着枝枝小时候不闹腾,从不将衣裳弄脏。不像我,小时候,母妃总说我闹腾。”

    枝枝松口气,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又有些诧异。

    他也有闹腾的时候?

    枝枝想了想楚云砚小时候的模样,在她的想象中,楚云砚年幼时应当也乖乖的,旁人在玩时,他也许会坐在一旁安静瞧着。

    楚云砚弯弯凤眸,嗓音犹如一阵微风拂过般,他叹道:“伯母真的会在枝枝的衣裳上绣小老虎么?我还以为,枝枝这样可爱,伯母会给你绣些花骨朵。”

    这会儿没有人在,他又喊回伯母了。

    “小老虎,吉利。”枝枝心不慌、脸不烫地告诉他。

    楚云砚点点头,好像是信了她的话,又好像没信。

    第57章 男人修长的指尖捏着……

    男人修长的指尖捏着小衣裳, 似乎看不够一样,他又问:“这是枝枝几岁时穿过的?”

    “一岁。”枝枝眨眨眼。

    他好像信了她的话,将小棉袄摊在桌上, 他动作利落, 很快就将棉袄叠得整整齐齐。

    枝枝没想到,他竟能将小棉袄叠得这样好, 远比她叠得整齐。

    好在他对她的说辞没有半分怀疑。这样想着, 她又放心不少。

    楚云砚没有揪着不放。

    凡事过犹不及。

    那种事,他不敢想。

    ——

    用过晚膳, 临着要上马车了, 枝枝回了闺房一趟, 还有些不舍得。

    门被人敲响, “枝枝, 是我。”

    是嫡姐。

    枝枝道:“进来吧。”

    现在天黑得晚, 往日里这个时辰,天色早都暗了。但屋里也点上灯了, 省的天黑了手忙脚乱。

    虞槿抱着个小箱子, 眼睛哭肿了, 她穿的是袭淡粉色的长衫,愁云惨淡。

    虞槿将小箱子推到她面前,“这些是母亲与长姐的心意,你且收下。”

    枝枝偏过头, 没接箱子,“长姐自己留着,我用不到这些。”

    嫡姐不喜欢她,枝枝还记得,回长安城那年, 虞槿指着她说她是江南来的乞儿。枝枝明白,她没有回到长安城之前,虞槿是家中独女,全府上下都宠要着,她回来了,虞槿就不是独女了。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枝枝不觉得虞槿会改变心意好好与她相处。

    虞槿忍着不喜给她送东西,兴许还会更加讨厌她。

    虞槿心有不虞,面上却不显,柔声道:“侯府还需要你照拂,这些,是你应得的。”

    枝枝抬眼,看了虞槿好几眼。她眼神清澈,黑白分明的眼珠里仿佛藏不下污垢,

    虞槿忽的就有些恼羞成怒,躲避过枝枝的视线。她道:“你留着,日后也好在王府里拉拢人心、立威。”

    “劳长姐挂心。”枝枝朝她笑,仍是拒绝。

    这模样,在虞槿看来,就是瞧不上她。昔日她是太子妃,身份比枝枝不知高贵上多少倍,从小到大,她都压着枝枝一头。可一朝突变,她从云端跌落泥地,而枝枝却飞上枝头,眼看着地位也要水涨船高了。

    虞枝枝一定很得意吧?

    将嫡姐踩在脚下,她一定会得意的。

    枝枝不知道虞槿心里所想,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风铃。

    “砰”一声,小盒子被虞槿重重砸在桌上。枝枝错愕地抬眼。

    只见虞槿眼眸通红,指尖扣着盒子,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指骨处都泛白了。前一秒还好端端的,后一秒,却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像是想将她吃掉一样。

    不过枝枝不怕她,虞槿长得没她高、娇生惯养的,又少有做粗活,力气比不过她的。

    虞槿红着眼,对着她喊:“虞枝枝,见我现在这样狼狈,你满意了?”

    枝枝奇怪地看她一眼。

    “虞枝枝,你以为楚云砚是真心待你?”

    “不,他骗了你,骗了全天下的人。”

    虞槿猛地抓过枝枝手腕,富贵人家的妇人有留长指甲的习惯,她这一抓,枝枝手腕上一阵刺痛

    枝枝抽回手,白皙的手腕上,郝然多出了几个红印子,不解地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