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不论他是真伤,亦……

    不论他是真伤, 亦或者是假伤。都有他的缘由。

    枝枝没立场说他不对。

    他顺着枝枝的视线看去,指尖扣拢,欲言又止, 终还是轻咳着开口, “枝枝,你见过我腿上的伤。”

    他别开脸。

    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

    枝枝跟着脸颊一红, 她自是明白他话中意思。

    眸光迷离时, 依稀瞥见他腿上的细碎伤痕,伤痕结了痂, 带着些粉色, 看上去并不可怖。

    楚云砚拿过信, 一条条往下读去。

    他捏着纸张的手难以察觉地收紧, 他缓缓道:“信上所写, 远比虞槿当面陈述的还要荒诞。”

    他苦涩一笑:“若我真有信中写的这般能耐, 哪还会由着废帝流放王府众人,哪还会任由废帝夺走兵权?”

    枝枝被他说得一愣一愣。

    思路也快要被他牵着走了。

    得亏有阿六那句“好哄”在时刻提醒她。

    他说起话来天衣无缝, 多数时候, 他说些什么, 枝枝便信些什么。

    楚云砚的话兴许半真半假,至少现在,她分不出真假。

    枝枝告诉他:“你有不能向旁人说的苦衷与秘密,我能明白, 你也无需与我解释。”

    外祖父递了信来,说再过几日,便会有个定论。

    到那时,她就能知道他话里的真假了。

    楚云砚低头看她,“不与你解释, 还能与谁解释了去?”

    枝枝闷闷抬眼。

    他表明态度:“无论枝枝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如实告诉你。咱们之间,不就该坦诚相待么?”

    楚云砚模样诚恳,言语间不似作伪。

    枝枝咬着唇,犹豫着开口问他:“那信里说,你也有面具,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恩公也时常会戴黑色面具。

    信中描述渐与恩公的模样装扮重叠在一处。

    她恍惚间又想到,楚云砚与恩公,似乎从不曾同时出现。他们有一样的梅花剑,他们身形相似,侍女也曾说漏嘴。

    真会有这样多的巧合?

    先前不去想时,她不觉得有哪处奇怪。

    现在一桩桩事情连在一起时,枝枝才发觉,这里头处处都透着古怪。

    她问:“为何你与恩公,从来不会一同出现。”

    枝枝还记得,曾有一日,楚云砚问了她好些古怪的问题,诸如他骗了她,她当如何与他相处云云。

    “他知道你我关系,总会留些时间叫我们独处。”楚云砚解释道。

    枝枝牙尖抵住唇瓣。

    楚云砚提了提衣衫,继续道:“如你所想,我与他关系要好,有一样的梅花剑,那有一样的面具也算不上什么的。”

    谎言说多了,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来填补漏缺。

    到时若枝枝实在怀疑,他找人扮一个便是。

    他说:“你若实在想见他,到时,我再修书一封请他回长安城来便是。”

    见他说的这样真挚,枝枝慢慢又放下了心中的困惑怀疑。楚云砚凤眸清澈如许,仿若倒映出世间污秽。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阿六那夜说的话,又有几分真?

    她道:“不要再叫恩公四处奔波了。”

    ——

    这样的平和一直持续到十日后,楚云砚自是做的天衣无缝。

    直到枝枝的外祖父来了王府。

    楚云砚在宫中处理事务,不能与枝枝一道与张大夫见面。

    张大夫走进王府时,面容和善,笑眯眯的,当真叫人以为他只是来看看外孙女的。

    下人为他引了路。

    “多谢。”张大夫与他道谢,随后往里走去。

    枝枝早已煮了茶,只等着外祖父过来。

    只听外头传来窸窣响动。

    她往门畔望去,唤:“外祖父。”

    张大夫颔首示意,将门阖上。

    枝枝晓得他这次来所谓何事。

    她莫名还有些紧张,将煮好的茶倒入茶杯里,“外祖父先喝茶。”

    张大夫坐在枝枝对面,轻抿口茶,他不着痕迹打量着枝枝的神色,缓缓开口:“世子的病,蹊跷颇多。”

    “这几日,我还得了另一个消息。”

    枝枝不解。

    张大夫继续说:“在与长安名医交流时,无意得知废帝曾有过的症状。枝枝,外祖曾经给你的那本书,可还在你这?”

    枝枝与外祖父目光相接,好像懂了些什么,她摇摇头,将那本医书的下落如实告诉他。

    张大夫点头,“难怪。”

    他听过废帝的事,也将事情来龙去脉猜了个七七八八。

    废帝称病陷害楚云砚,楚云砚亦反过来暗中算计。其中弯弯绕绕、对错是非,张大夫并不妄言。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但那废帝身上症状,却与医书中记载的一种奇毒重合到了一处。那药,先时不致命,可拖得越久,症状便会越重,直至最后的药石无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