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忽然传来楚云砚的声音,枝枝坐直身,欲盖弥彰地踢了踢鞋子:“没有,你听错了。”

    楚云砚弯下身,给她穿好鞋,问她:“想不想去长街上转转?”

    *

    枝枝最终还是答应了。

    在长街转了好几个时辰,加上早晨起来时折腾的那一阵子,实在没有精力了,枝枝倚在马车上时迷迷糊糊的,眼皮子愈发沉重。

    手腕上还绑着楚云砚送的红绳。

    “困了?”楚云砚扯过马车上的薄被,给枝枝拢上。

    枝枝朦朦胧胧看见个人影。

    心里一惊。

    眼前人影仿佛与梦中的楚云砚重叠在一处。枝枝有些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了。

    她蹙眉想,自楚云砚摊牌来,便与梦里的楚云砚愈发相似。

    楚云砚自责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将你吵醒了?”

    枝枝点点头,毫不客气地应下了。

    放从前,她还会好生安抚他一番,生怕他自责。总将情绪藏起来的小姑娘,总算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真实的心思了。

    楚云砚轻笑,“对不住。”笑得那是丝毫也不自责。

    枝枝才不管他自不自责,拽拽他的袖口,温声温气问他:“我在梦里梦见我死了,还梦见你登基了。”

    她不解,小声嘟囔,“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梦?”

    楚云砚牵过她的手,只告诉她:“梦都是反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辈子,他们都还好好的。

    枝枝点头,不自觉往他怀里靠了靠,等反应过来时,楚云砚早箍上她的腰肢了。

    她不敢乱动,问他:“那你的病……”

    “无妨。”楚云砚碰了碰她的额头,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道:“枝枝,你忘了,只要你在,就不疼了。”

    “别打岔。”枝枝戳他。

    “哪儿打岔?说的都是实话。”他只笑,又逗她:“只要枝枝在,再疼,也要忍着。”

    第75章 那年从边疆回长……

    那年从边疆回长安, 天上连下了一月的雨。

    他来不及处理伤口,带着满身的伤策马回了长安。身上的疼,哪及心中半分。

    若早知死了就能再见枝枝……

    楚云砚喉口微滚。

    “枝枝。”他将小姑娘抱在腿上。

    前些时候还好端端的, 这会儿怎的像是难过起来了, 连嗓音里都带上挥之不去的低落。枝枝眨眨眼,仰起脸瞧他。

    “枝枝, 不和离了好不好?”对上枝枝的目光后, 他轻轻问。

    就差那么一点点,枝枝就快答应他了。

    他骗她好几个月, 骗她照顾他, 骗她哄他, 还有好多好多她不知道的。

    枝枝细长睫毛轻颤, 重话说不出, 也知道, 和离是和离不成的。

    她想了想,与他约法三章, “第一点, 你日后不许再骗我;车巠口勿第二点, 你要听我的话。”

    第三点,

    枝枝凶巴巴地加重语气:“第三点,不许胡来,不许白日……”

    她喉咙一堵, 后头的话硬是说不下去。

    被她这一瞪,楚云砚心里那点子阴霾一扫而散,他微微后靠,与枝枝拉开距离,两人面对面, 嘴上自然是附和着,“我哪个时候不听枝枝的了?”

    对上枝枝怀疑的目光,他“哦”了声。

    “下次让着枝枝。”

    素了那样久的男人,再是克制,遇上喜欢的人,总会有些难以克制。

    他又低低说道:“枝枝不也觉着喜欢么?”

    枝枝一时语塞。

    楚云砚平日里看起来单薄病弱,可真要他用力了,又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也流汗,他也喘息,可偏偏就像感觉不到累一样。他整夜整夜地折腾,一夜叫好几次水。

    说他不克制,他动作上偏又还处处顾着,总要问她疼不疼、累不累。

    “下回都依你的。”楚云砚轻笑。

    十余日后,枝枝得了虞槿的消息。

    虞槿近来人有些神神叨叨。镇南侯夫人央她好几回,枝枝给虞槿请了大夫,也央大夫给虞槿开了药。

    枝枝不知道镇南侯夫人为何还会来寻她。

    她虚虚扶起想要下跪的镇南侯夫人。镇南侯夫人老了许多,也许是这些日子忧思太多,鬓角都染上白色。

    一番交谈,枝枝才清楚始末。

    原是虞槿被扔去了乱葬岗后就带上了心病。虞槿怕楚云砚。

    枝枝知道这些后,只是蹙蹙眉。

    虞槿怕楚云砚,难不成还要让楚云砚从长安城消失不成?

    再一听才知,镇南侯夫人是想将虞槿接回侯府仔细着照顾。这事不大好办,枝枝也没有以德报怨的好脾气。

    不过又叫枝枝有了新的疑惑,她想到梦里,她死后,也被葬在乱葬岗。

    枝枝命人将镇南侯夫人送走。

    等夜里楚云砚从宫里回来,枝枝才道:“世子爷人前人后还有两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