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服侍着她喝完后,又起身为鎏月去端冷果子。

    她边走边说:“殿下,我今晚在设宴的后殿那边闲逛着,捡到了曦妃娘娘的手帕,是要送回去吗?”

    “噢?她也去那边了?”

    第5章

    瑶姬点点头,然而下一刻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我宫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瑶姬的声音极小:“我还看见一位公子,那是曦妃娘娘的兄长吗?我听她叫‘哥哥’。”

    “国师林苑。”

    鎏月顿了顿:“你继续听了?”

    瑶姬怔了怔,回答时底气不足:“我那时在假山后面,要是贸然离开便会惊动他们,妾胆小,怕给殿下惹麻烦,于是多站了一会。”

    “以后小心些,宫里的很多事都不要入耳朵。”

    瑶姬继续说:“其实妾停留在那里还有一个原因,我听到他们在议论殿下了。”

    鎏月拈着葡萄的手一僵,片刻后才将它送入口中,慢慢吃完后:“议论我什么了?”

    瑶姬敛下眼帘,似是不敢看鎏月:“妾觉得殿下听了或许会烦心,我还是不说了。”

    “你再这么磨蹭本宫就要走了。”

    “殿下别走,我说,”瑶姬想了想,“曦妃娘娘和国师先是叙旧,后来提到殿下说什么不要与殿下亲近,否则会有不好的事。”

    鎏月连葡萄也不吃了;“曦妃也是这个意思?”

    瑶姬点点头:“曦妃也说,会与殿下保持距离的。”

    鎏月冷笑了一声。

    林苑常伴烨帝左右,即便是烨帝不说,他也应该能猜到自己与烨帝姐弟之间,总有一日会起嫌隙的,只要自己手上的权力还在。这样一来,林苑也的确应该与自己避嫌,以免受到波及,这在朝堂之上,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然而林云姝她竟也是这样。

    鎏月有八分是贪她貌美,然而还有两分同情她被一辈子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困在深宫中,于是起了眷顾之心,岂不料人家心里是不愿接受这份“自以为是”的好意的。

    难怪啊,难怪不穿司衣阁送来的礼服,原是要疏远至此。鎏月的眸色渐渐变得阴翳。

    瑶姬一向十分害怕鎏月冰冷的模样,一时慌了神:“殿下,妾说错话了,妾不该惹您生气的。”

    “不是你,”鎏月抬起眸时,眼中的疲意已消散,此时甚带着一丝锋利,“你还听到什么了?”

    瑶姬支吾了一下,见着鎏月似乎开始不耐烦,才说:“曦妃她似乎还十分厌烦你去叨扰她。”

    瑶姬心知这句话是自己瞎掰的,在话音落下后便紧张得不敢抬头看鎏月的眼睛。一抹悔意也在此时偷偷地浮上心头,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有胆子去编造曦妃。

    但她十分清楚的是,自己妒嫉曦妃矜贵貌美就算了,竟还招得长公主殿下屡屡前去探访,再联想起殿下这段时间对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瑶姬心中便烦闷。

    鎏月适才挂在脸上的一抹冰凉的笑意在一瞬间化成可闻的嗤嗤笑声,带着自嘲的意味。

    她并不全信瑶姬,虽然重来一世,但瑶姬的变心是从何时开始的,连鎏月也看不出来。但瑶姬无论怀揣的是什么心思,此刻说出的话应该不是假的。

    至少不全是假的。

    “殿下。”瑶姬连忙握住鎏月白玉似的柔手,“你不要去理会无关紧要的人的小心思了。”

    “我?我理会谁了?”鎏月被握着的手一动不动,“困了,你也睡吧。”

    “殿下,这儿还未来得及铺上软毯,还是到床上睡吧。”瑶姬央她。

    鎏月突然睁开眼睛,凝视瑶姬一会后,缓缓开口:“你记得把帕子送回去。”

    瑶姬:“这轻易,让她们去送就好了。”

    鎏月摇摇头:“我今晚一直在殿中,未曾离开过,我的侍女又怎么捡得到她的帕子?”

    瑶姬的神色有些局促:“可这样一来,曦妃娘娘就该知道我听了他们的谈话。”

    鎏月等的就是一个起码能让人勉强信服的解释,否则多膈应啊。

    “瑶儿啊,他们何时去的花园,你解释时就晚一刻钟,后来问遍宫人,才打听是仪华殿的东西,亲自送回去好过遮遮掩掩,有我在,她们怎会怀疑你?”

    瑶姬想想也是,便笑道:“既然殿下想要我这样做,那我就去好了。”

    “真乖。”

    ——

    “皇姐,你来啦,朕正要派人去传召你呢。”烨帝本在伏案,听到动静后便抬眸一眼,看到锦珠软履时就知道是鎏月来了。

    “我听刘公公说你在写字,就让他们免了通报,”鎏月姗姗走到他身旁,“陛下的字写得越发好了。”

    烨帝笑了一声,站起来细细端详:“我记得是父皇亲手教我的,可朕当时学东西又慢,你怕父皇失望,于是手把手地教,你看,现在写的字和皇姐的多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鎏月掩嘴轻笑:“陛下的字,可遒劲有力多了。”

    “皇姐,一起用膳吧。”

    “陛下是怎么知道我馋永安宫的小厨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