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月想着想着,眸色逐渐暗了下来。

    周明逸察觉到她不妥,开口问道:“是这几个人得罪过公主吗?”

    鎏月懒得编故事,索性道:“就是看他们不顺眼而已。”

    “啊?”周明逸先是怔愣片刻,随后反应过来,“臣知道公主有些话不便说,既然这样就一定有公主的理由,臣会听从的。”

    不愧是养了这么多年的人啊。鎏月刚刚被林苑气出的烦闷此刻竟消了大半。

    鎏月想了想,随口提一句:“这事可以不用让瑞王知道,他闲惯了,不听也无妨。”

    周明逸笑笑:“瑞王啊,这会也没有腾出空闲来理这些事了。”

    “怎么说?”

    “瑞王府缺个主持家务的人,听说圣上和太后想为他挑选王妃。”

    鎏月笑了:“满京的未嫁闺女,这会都能任他挑选,好羡慕啊。”

    周明逸又是一怔,无奈道:“公主也是可以任挑这满京的好男儿的。”

    “我才不要。”鎏月下意识地说。

    周明逸更无奈了:“公主还是任性。”

    鎏月:“何时选王妃啊?瑞王的妻子,我定要好好过眼的。”

    “听说是打算在立冬那日,在宫里头设宴,就邀来诸位高门贵女。”

    “在大选之后啊,还得等上个把月。”

    周明逸:“时逢大选,事情也多,公主便不怕无聊了。”

    “哎周将军,”鎏月突然转了话锋,“你去过平康坊吗?”

    周明逸一愣,连耳垂都悄悄红了:“公主,那可是花柳之地,臣不去,望公主也不要好奇。”

    “哦,”鎏月捏了捏仪华殿送过来的璎珞,“不去就不去。”

    数日后。

    林云姝边饮桂花芋苗,边问:“最近宫里有什么有趣的事吗?不要那几个争风吃醋的事,来来回回都是这些,没意思。”

    侍女想想,笑道:“不和陛下有关的话那就是长公主了。她不是把景临宫里那位最受宠的侍妾给送走了吗?于是啊,听说不少有心人又给她塞人过去,长公主光是应付这些,便忙得很。”

    这桂花芋苗清甜糯口,林云姝往往碰上它便停不住口,此刻在还剩半碗之际,竟停下来:“都收了?她倒是好精力。”

    侍女笑着摇摇头:“没收呢,都遣回去了。奴婢闲时候与人攀谈,听说是因为之前的那位瑶姬作天作地,长公主被折腾到怕是暂时都不想理这些事了。”

    “作天作地?”林云姝推开小瓷碗,“那也是她纵的。”

    侍女问:“娘娘以前和长公主也是会有来往的,最近怎么连在御花园见着,都是点点头就走了,话也不多说一句?”

    “也什么特别想说的,”林云姝垂下眸来抚了抚随身佩着的璎珞,“况且,在中宫时,她因私心帮了我,也没过去多久,总要做出个避嫌模样的。”

    “之前娘娘觉得,长公主偏帮我们是因为要笼络大公子,可奴婢怎么觉得若只是拉拢,犯不着这样的劳心费力。”

    林云姝微微蹙眉:“难道不是这样吗?”

    “奴婢也不清楚,但我们适时回些礼,也就算是还人情了。”

    林云姝:“我横看竖看,她缺的都是美人,这我可给不了,迟些再算吧。”

    侍女皱皱眉:“还有一件事,奴婢听到风声,长公主最近与大公子也很是疏远。”

    “我把信给哥哥了啊。”

    侍女:“朝中事,向来最难分辨了。”

    “那就不辨,”林云姝饮了一口茶,“刚才那碗总觉得不顺口,再端一碗过来。”

    “娘娘的脸色怎么这样苍白?是着凉了吗?”

    林云姝摇摇头,并不说话。

    然而脸色是真的难看,在她想到林家将会因此事失势的时候。

    其实,哥哥是该听长公主的。她想。

    ——

    林苑被困在御书房已经一个多时辰了,然而鎏月迟迟都没有动身前去。

    换作从前,她定会在其中周旋,稳住烨帝和朝臣。

    但此次鎏月早就提醒过林苑了,谁知他要一意孤行,害得泄题之事还是发生了。

    如今在京中大有传开之势,这下林苑是骑虎难下了,谁让主考的那批人是他推选出来的。

    侍女:“林大人这次是鲁莽了,不过殿下果真不去看看吗?”

    “我去干什么啊?为他求情吗?”

    侍女犹豫片刻,道:“奴婢觉得殿下是有意提携林大人的,这次他若不能让陛下满意,那可真就”

    “题又不是我泄的,我还能帮他顶罪不成?”

    “这林家那边,估计也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