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可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

    林云姝说这话时,眼眶中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复杂:“殿下是天之骄女,可也有得不到的?”

    安稳的后半生,以及一个体面的寿终方法。

    都可能得不到。

    鎏月毫不掩饰自己的怅然,直接在林云姝面前静默起来。

    “看来我不该问。”

    “光问我多无趣,即便是胡想,也该和我说说在佛前的心思。”

    林云姝敛眉垂眸,掩去眼中波澜:“有银子,有自由,算是妄想了。”

    “还有好吃的。”鎏月自然地补了一句。

    林云姝闻言时,显然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时眸中竟浮现了浅浅笑意。

    鎏月恰好没有看到这一幕,她的目光已经被求签的摊子吸引走。

    上一世也在这里求过签,妥妥的大凶。

    但当时是和烨帝来的,他看到鎏月的签文时很是生气,若不是鎏月拦着,解签的僧人险些就要被责罚了。

    没想到啊真没想到给自己带来大凶的就是烨帝。

    “施主。”

    鎏月的回忆思绪被一声平和的唤叫给打断,她顿了顿:“如何?”

    “此为凶签。”

    没完没了了是吗?

    僧人的讲解鎏月是丁点都没有听进去。

    鎏月转身的时候,对上林云姝略微不解的眼色:“殿下不是不信神佛吗?”

    “求神佛,那是见不着摸不到的东西。但这个,吉利的话求个安心,不吉的话我全当刚才是一阵风吹过。”

    林云姝上前几步,向僧人讨过那支凶签:“这卦象的确一看就不好。”

    “我若是同别人来,这会非但不会提醒我,反倒会大说好话,好让我顺顺耳。”

    “说得殿下想听似的。”

    鎏月蹙眉片刻,语气重了些:“你再这样说话,让太后罚你抄经好了。”

    “积德的事,无妨。”

    “你——”鎏月的确拿她毫无办法,稍微冷静下来时,“你还拿着那签干什么?就不怕厄运转到你身上去吗?”

    “家中老夫人说过她家乡里一个小俗,只要把签子烧掉,上面所说的就真的不作数。”

    鎏月嗤笑一声:“你就蒙我吧。”

    “那殿下为何还要从我手中拿走这签?”林云姝看着空空如也的手。

    鎏月:“”

    林云姝的睫毛突然抖了抖,紧接着滑下一粒水滴,抬眸时鼻尖处恰好也被冰冰凉凉的东西点了一下。

    “下雨了。”

    鎏月伸手接住:“看这样雨势是会大的,进去歇着吧,今晚怕是回不了宫了。”

    闻言后,林云姝越发喜欢这雨。

    寺里的饭菜大多清淡,林云姝只小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鎏月慢悠悠地往口里送东西,空闲下来时嗔她一句:“若是太后和我们同吃,必定怪你一句娇惯。”

    “爱吃有些味道的,便叫娇惯了?”

    “你从前本公主还会客套两句,现在越发牙尖嘴利了。”

    林云姝换上客套的语气:“殿下说得是,原是我做得不对。”

    鎏月懒得辨这是真情还是假意,满意极了,随后放下筷子:“的确是淡了。”

    说完后,一眼就瞥见了林云姝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本不是斟酌着说话的人,在磨蹭什么?”

    林云姝的眸色中闪烁着几分迟疑:“殿下说带我出宫来,只是这样?”

    鎏月答得干脆:“嗯。”

    林云姝:“”

    这会倒分辨不出我在蒙你了。鎏月不动声色道:“那你以为是去哪儿啊?”

    “哪里都不去。”

    “你想哪里都不去我还不依你呢,”鎏月站起来,“你,得听我的。”

    林云姝更摸不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