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月沉吟片刻,轻声道:“如果一个人,平日还算与你交好,当她发现自己的困境和你一样,却不肯透露半分,是否因为不信任?”

    “按理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总归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意的,但若是缄口不言,那便是防范心居上了。”

    鎏月眸色微深:“那若是你呢,你会主动把境遇告知那人吗?”

    绵绵想想,道:“她会借机害我吗?”

    鎏月丝毫也没有犹豫:“不会。”

    绵绵犹豫了:这这奴家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或者两人找个合适的契机,各自退一步,都抛些话头出来,一步步地也就能把话说开了。”

    林云姝,你也是重生了?

    这样问吗?鎏月总觉得怪怪的。

    人家若真的不愿说,也总是拿她没办法的。

    只是这疑问总悬在心头,终究是让人揣揣不安。

    不过现在看来,若林云姝真是和自己一样,那她定是没有和林苑说过,那么自己仍占据着主动阵地,鎏月想。

    绵绵见鎏月微蹙的秀眉仍未舒展开来,于是道:“绵绵浅薄,怕是不能为主子排解心事。”

    鎏月有些心不在焉:“无妨,我不过是见的事多了,心中常有疑问罢了,算不得心事的。”

    “主子可要饮酒?”

    鎏月摆摆手,道:“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说的找个合适的契机那什么才是合适的契机?”

    她记得自己与林云姝同饮过,亦染过蔻丹,这些闺中事,竟还不能让人放下戒备。

    “奴家觉得,若要都放松下来,最忌谈些苦大仇深的东西,最好是些小事,还得有趣味。”

    鎏月垂眸想了好久,再抬眼时连眸色都变得清明起来,她随即起身:“先走了,谢谢绵绵的招待。”

    绵绵站在阁门送走她之后,下意识地回到案前磨墨,然而下笔之际却顿了顿,神色中掠过一抹犹豫。

    其实长公主今日来说的事看起来都是些女儿家的小心思,这个禀不禀报应该关系也不大。

    嗯,应该不大的。

    绵绵放下了墨笔。

    景临宫。

    “最近风大雪大,殿下还是少些出宫吧,万一磕着碰着,奴婢们便是有罪了。”侍女帮鎏月脱下厚毛裘。

    “在宫里待着,无聊。”

    侍女想了想,笑道:“也并非无事的,盛家女儿盛姑娘,今日入宫来觐见太后,还派人传话,想过来给殿下请安,问殿下愿意一见吗?”

    鎏月:“太后的懿旨就是我替她求的,要来给我请安,的确合礼。”

    “明白了,奴婢这就去准备。”

    盛瑜进来行礼的那一刻,鎏月恍惚了一下。

    她算是鎏月记忆中,过得最好的皇室女子了。

    有时候想起来,还有些羡慕。

    “臣女仰慕长公主风姿已久,今日一见,果然不负传闻。”

    鎏月示意她起来,本想问问她和瑞王的事,然而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那日赏梅宴,请帖是有你名字的,为何迟迟不来?”

    “赏梅宴臣女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快乐呀~我找到被藏好的礼物了

    第20章

    盛瑜顿了顿:“那日臣女因为走得匆忙,冲撞了曦妃娘娘,结果发现她也匆忙,心里就想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曦妃未入宫之前,与臣女也是认识的,臣女便问她是否需要帮忙,后来她问臣女如何在不折损功效以及不改变味道的前提下,换掉一味药材,然后”

    “等等,”鎏月的眸色变得惊讶,“你说,曦妃去换药材了,换什么药材?”

    盛瑜先是打量左右,随后压低声音:“是给皇后娘娘的凝神露。”

    原来是这样

    鎏月手中搂着的小汤炉蓦然跌在地上,险些洒出热汤。

    盛瑜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长公主殿下!臣女不是”

    “不关你的事,”鎏月不动声色地展展双手,“是它烫到我了,无妨,你继续说。”

    “对于用药的事,臣女还是略懂一些的。后来便让御膳房的人把原先在熬的倒掉,重新熬了有新药材的凝神露,才给皇后娘娘送去的,”盛瑜低垂着眉,“因为这事不小心被纯妃撞见,也就生了一个小误会,不过并没有惹出什么事端。”

    鎏月:“所以你才在赏梅宴上来迟?”

    “是被耽搁了。”

    “本公主不会吃人,你看着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