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

    鎏月沉吟一会,竟也琢磨出一点什么。

    “国师怕不是想到别人了吧。”

    林苑勉力笑道:“果然瞒不过公主的。”

    鎏月微一挑眉:“让我猜猜,是在想谁呢?既说到自由身,那我只能想到你妹妹了。”

    “不敢欺瞒公主,近来进宫与小妹每每简单见一面,多少都能察觉得出来她的郁闷不乐。小妹虽然打小心思就沉,但也有爱玩爱闹的时候,如今是一点从前的影子都没有了。”

    活过一世的人,再要无邪起来,也只能靠假扮了。

    多累啊,

    鎏月想着想着,眸色竟也沉了些。

    林苑素来最会察言观色,即刻道:“臣乱说话,扰了公主。”

    鎏月摆摆手:“我只是在想你妹妹得了风寒,不知好全了没?”

    “啊?病了?”

    “虽然蔫蔫的没精神,但好在是没大碍的。”

    林苑怔住一下,随后舒展来紧锁的眉目:“臣突然又放心了。”

    “嗯?”

    “宫里既然有长公主关怀她,想必也不至于太过孤寂。”

    林苑这样一句话倒把鎏月说得耳垂都红了些。

    对林云姝好不过是因为

    因为同为沦落人之间的惺惺相惜罢了,鎏月想。

    嗯,一定是这样的。

    回景临宫最近的路被积雪封住,宫人们还未清理完,鎏月只好绕好大一个圈子。

    本就有些不耐烦,偏偏还有人撞过来。

    “啊——”撞到鎏月的宫女惊呼一声,立即惊慌地跪下请罪,连洒落在地的药包都来不及拾回:“殿下恕罪,是奴婢不懂事冲撞了殿下。”

    “你——”

    鎏月顿住了,在看清宫娥的面容之后。

    她细细回想一番,道:“本公主记得你,你是曦妃身边侍候的人,叫叫兰儿。”

    侍女低眉道:“奴婢去御医院为曦妃娘娘拿些新配好的药材回来,因为怕耽搁时辰,走得急了些,结果冲撞了殿下,请殿下恕罪。”

    鎏月:“噢,她好些了吗?”

    “回殿下,娘娘夜里还是睡不安稳,但没那么怕冷了,白日里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你们尽心就是。”鎏月拂走肩上的落雪,抬履就要走。

    “殿下。”兰儿唤住她。

    鎏月徐徐回头:“还有事吗?”

    “奴婢斗胆,想和长公主殿下多说几句话。”

    鎏月下意识地把目光移到安静的仪华殿处:“那里出事了吗?”

    “这”

    鎏月随即屏退了跟着自己的宫人们。

    兰儿轻声道:“娘娘倒是一切都好,只是奴婢爱操心,忍不住想帮我们娘娘自作主张,与殿下说些事。”

    鎏月:“你是真的胆大啊罢了,要真是为了你们主子的,无论说什么,本公主都不计较就是了。”

    第28章

    兰儿以前跟在曦妃身后都未必敢直视鎏月,更何况现在?京中的官眷们虽也矜持高贵,却始终不比她一般的风姿清绝,毕竟这是堂堂的执政长公主。

    她踌躇许久,终于在鎏月彻底失去耐心前道出一句:“殿下,奴婢想知道我们娘娘是此生都不得离开这里了吗?”

    “什么?”鎏月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微微瞪大凤眸,锋锐的目光几可杀死一个胆小的,“你疯了吗?这话你可还问过别人?”

    兰儿立即伏下身去:“不敢,奴婢见殿下和娘娘亲近,才敢说这些话的,换了常人,奴婢定把嘴巴掩得实实的,万万不会胡言乱语。”

    鎏月很快冷静下来,问:“这话是她授意的?”

    “绝不是,是奴婢在娘娘深夜梦醒后,与她谈天,并且宽慰她时,自己听出来的一些意思。”

    鎏月:“你是说,曦妃说自己在这里待得很痛苦?”

    “娘娘凡事藏得深,并未亲口说过,是奴婢听出来的。虽奴婢宁愿自己是错会,但但也只能说,娘娘心中愁苦竟比奴婢想的还要深厚。”

    鎏月:“你刚才问本公主,曦妃是否永无出去的机会,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