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伤就好,睡久点也没事,我当初伤重,不也能醒过来吗?”

    “殿下说得是,现在不醒来也好,省得看到后面的烂摊子还要糟心。”

    鎏月沉吟片刻,道:“我明日进宫一趟。”

    “那今晚想必不能好好歇息了。”

    “憔悴些好,不憔悴怎么看出我被痛楚缠绕了一整晚呢?”

    蓉儿:“殿下放心,寻常人是看不穿的。谁会想到殿下和国师联手来策划这样一个大局,冒险到哪怕只出一丝差错,便能坐定了欺君大罪。”

    “我不怕。”鎏月淡声道。

    烨帝的龙鳞始终都在权力上。

    像今日的事,即使暴露,最多是狠狠责骂她如何的荒诞荒唐,再罚上两年的俸禄。

    然而林苑估计会十分不好受。

    相比起鎏月亲眷的身份,他只是一介臣子而已。

    但他还是应下了这件事。

    林云姝若真能赢,便赢在有个好兄长。鎏月想。

    蓉儿继续道:“殿下宽心些吧,等林姑娘好全了,也等风头过了,便将她接回来。”

    次日。

    鎏月进到寿康宫后,二话不说,便在大后面前哭成个泪人。

    大后虽哀伤,竟要反过来抚慰她:“月儿,这不关你的事,都是那该千刀万剐的贼人,竟毁了姝儿的一世。”

    “是皇儿不好,若不留宿国寺,就不会惹来这场祸事了。”

    “是哀家让你去的啊。”

    “我”鎏月泣不成声。

    鎏月再去见烨帝时,只见他满面阴翳。

    她有些忐忑,然而表露出来的悲伤却一点都没有消退。

    见她来,烨帝叹气道:“林家那边,误会不浅。”

    “是臣大过凶煞,连奉大后之命去看个人,都能闹出命案来,陛下不要发愁,臣自会去给林家一个交代。”

    烨帝默认了她的做法,接着道:“让林氏以贵妃之仪下葬吧。”

    鎏月低眉垂首,掩住眼中掠过的一抹喜色:“让臣来处理这件事吧,否则我心不安。”

    “仪仗大些也无妨,朕昨夜就在想自己是否有苛待过林氏,想着想着竟一夜未睡。”

    “林氏性子清冷,不爱理人,这是宫中人人都知道的事,与陛下无关啊。”

    “是吗?皇姐若真这样以为,那朕可以安心一些了。”

    “陛下如果还在烦心,不妨借国师之力来安抚林家,虽说他是林氏的兄长,但更是忠于陛下的臣子,想必会为陛下解忧的。”

    “朕有此意,但他今日没有来上朝,此刻也不好这样唤他来。”

    鎏月道:“臣在料理殉葬事宜时,难免会与林家接触,彼时会和国师好好谈谈。”

    “好。”

    要殉葬的人还躺在自己的宅子中,然而仪式却要完完整整地进行下来。

    到最后时,连鎏月都麻木了。

    恍惚间,竟有那么一时以为林云姝真的入了陵,两日来第一次淌下真心的泪珠。

    可吓坏了侍女蓉儿,以为她入戏大深。

    一切都处理妥当后,鎏月才回了公主府邸。

    刚刚放下的心竟又被一通报信给揪了起来——

    蓉儿慌乱道:“林姑娘她”

    鎏月心急极了:“可有被发现?还是生病了?”

    “没有被发现,还好端端地在宅子里,只是醒过来后,却谁都认不得了。”

    “啊?”鎏月惊诧了一瞬,很快便平复下来,“你同她少见,她自然不认得你,至于医师,都是从京城另找的,她认得才怪。”

    “不是这样的,奴婢想着林姑娘刚醒过来,肯定怕生,于是亲自去照顾她,同她说话时,唤她林姑娘,她竟问奴婢谁姓林。”

    “啪”的一声,鎏月手中握着的茶杯已经变成了一地碎片:“继续说。”

    蓉儿顿了顿,道:“然后奴婢问她,长公主可还知道吗?她想了好久,最后只说一句长公主是皇帝的啊姊。”

    鎏月的眸色渐渐黯下去:“说不出我的名字是吗?”

    “奴婢同她说起殿下的名讳时,她毫无反应。”

    “别说了,我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