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的柔和的香气渐近事,鎏月察觉到睡意已经涌出来了。

    然而当温香软玉轻贴过来时,她瞬间清醒过来。

    鎏月极熟悉这种气息,看都不看就伸手揽住旁人:“不是说你歇下了吗?”

    “歇不下,睡会就醒过来了。”林云姝的面纱已经被卸下,伪装亦都抹去,此时是不施粉黛,然而轻易地胜过了鎏月见过的千娇百媚。

    “看来皎皎是特意来陪我的。”鎏月笑着道。

    “啊姊为何要在这里喝闷酒?”

    “闷酒?倒也不算,只是皎皎发现没有?今儿月亮真圆啊,空在这坐着心情就很好。”

    林云姝抬眸,认真地望月一会,道:“倒是丁点乌云都没有。”

    鎏月蓦然想起了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神色复杂道:“是,真亮。”

    “是因为今天来的那个人吗?他来的时候,府里的人都有些不大对劲。”

    “他虽然是我的亲人,却也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连我都要时时小心,何况府里的人?但你别怕,只要不见他,就不会出事。”

    “嗯。”

    柔软温香在侧,鎏月饮酒的兴致就都回来。

    她一手拈起酒杯,一手轻捏住林云姝下巴:“啊——皎皎尝尝。”

    林云姝任由她灌自己连饮下两杯后,轻轻咋了咂了咂嘴:“好甜的酒。”

    鎏月笑笑:“这是皎皎在冬日时酿的梅花酒。”

    “我还会酿酒?”

    “皎皎除了女红,其他都会。”鎏月想起歪歪扭扭的刺绣时,禁不住又笑一声。

    “难怪蓉儿她们无论拿什么东西给我解闷,都从不拿针线。”

    “不会也无妨,也用不着你来做。”

    鎏月顿了顿,继续说:“忘记夸夸你了,今天做得很好。”

    “啊?”

    “若府中日后还有这样的大人物来,也是像今日这样,不可轻易出去。”

    “我明白的,不可冲撞了他们。”

    鎏月:“是不可让他们冲撞你,皎皎还在养身子呢,别让外人扰了。”

    “嗯。”

    “不过并非永远这样下去的,等到我不怕让人打扰着你了,就不会再让你藏着掖着。”

    林云姝轻声道:“藏在公主府,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若皎皎日后能出去,便不是这样想了。”

    “若出去,也是有啊姊陪着,也许还真不是那样想了。”

    鎏月品出此话意味后,眼眶里的笑意是浓了又浓:“皎皎乖。”

    “啊姊,我还要喝酒。”

    鎏月拈起酒杯,自己小酌一口后,转而递给林云姝。

    这样一杯接着一杯,鎏月俯首凝视怀中美人时,发现她的脸颊已经有些微微酡红。

    比月色还要可人。

    积攒着的不安、忐忑在这一刻尽然消散在夜色中。

    当初冒的险,鎏月是半点都没有后悔过,甚至还庆幸自己有这份胆大包天。

    只要能换得林云姝,便都是值得的。

    上一世的鎏月虽也宠爱过几位美娇娘,然而的确是仅仅贪恋美色,否则就不会让瑶姬这样的浅薄女子入宫侍奉。

    唯有这一次,唯有怀中搂着林云姝的这一次,才能让她体会到什么是——

    将人视为掌上玉珠。

    皎皎也好,林云姝也罢,只要能把前尘忘掉,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剩下的东西,鎏月自己来担。

    “阿姊在想什么?”林云姝察觉到她的出神。

    鎏月笑:“我在看皎皎,发现皎皎长得真好看。”

    林云姝浅笑一声:“还以为啊姊看惯了我扮丑的模样。”

    “皎皎,阿姊还要教你一件事。”

    “嗯。”

    “若是有人说你像谁,你一律不要多问,当然更不要回答。”

    “更不能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