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姝在自己殿内并不戴面纱,此时见瑶姬目光灼灼地凝视自己,面上并无慌乱,反倒是惊讶得凝滞片刻。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局促地站起身,连连往后退。

    噢,鎏月你在找替身啊。

    她果然被林云姝迷了心窍。

    瑶姬想着想着,看向林云姝的眼神丝毫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善。

    瑶姬是做好准备而来,与被动的林云姝全然不同,因此在她开口叫人之前便已经及时掩住了她的嘴巴。

    “啊——”被强行模糊掉的叫声十分凄然然而却不惹人注意。

    瑶姬举起匕首,对准林云姝光洁的颈项,正要插下去——

    一支尖锐、华丽的钗子却快瑶姬一步,直直地扎入她自己的左肩。

    鲜血飞快地涌出,而瑶姬的神情却凝滞得厉害,她缓缓回过头去,瞧见了一张冷艳的面庞。

    鎏月慢慢缩回手,冷声道:“滚出去,别让皎皎看见这血腥。”

    瑶姬被带走的时候,林云姝仍是一动不动的。

    “皎皎,”鎏月小心翼翼地走近她,“没事了啊,是守门的人该死,竟让疯子进来了,皎皎别怕啊。”

    瑶姬若看见这一幕,定会不甘得更厉害,刚才还冷漠冷静冷情的鎏月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怜巴巴地对林云姝表述苦衷,生怕她厌了这公主府。

    “啊姊,”林云姝低声喏喏道,“她为什么这样憎恨我?”

    鎏月声音微颤:“是啊姊不好,是啊姊没有处理好。”

    盈盈的泪光在林云姝眼中打旋许久,终究是没有掉下来,她上前一步,将自己陷入鎏月的怀中。

    鎏月蓦然松了一口气,心上紧绷着的一根弦就此放下来。

    她和林云姝温存一会后,便哄她午睡,直至看到她安静下来的眼睫时,鎏月才出了殿。

    “瑶姬呢?”鎏月的满面柔色在提到这个名字时,霎那间尽然褪去。

    蓉儿低声道:“就在后院,任凭长公主处置。”

    “是该处置了,我此前顾念以往温情,放她一条生路,不曾想这白眼狼竟要往我命门上捅一刀。”

    “殿下,奴婢们有罪,因着皎皎姑娘到了午睡时候,于是都放松下来,不料险些害她被奸人所害。”

    “人是如何进来的?”

    蓉儿简短地将所查到的事述出来。

    “我知她心机深重,却不料这样心狠手辣。”

    蓉儿道:“其实不用殿下亲自去审她的,让她好好受惩的法子奴婢们多得是。”

    “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亲自去了结她,这样才能往她心肝上去戳,谁让她竟敢”鎏月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竟敢夺了我心尖人的命。”

    蓉儿一怔,这才知鎏月仍存着浓重的劫后余怕。

    鎏月拔掉了瑶姬口中塞着的布团,冷冷道:“你可能不知道,每日午时我都会去看皎皎是否吃饱,然后再哄她午睡。”

    瑶姬止住抽泣,颤声道:“鎏月,你好薄情啊。”

    “是吗?你看不出来我对皎皎的情意深极了吗?”

    瑶姬打断琉璃眶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鎏月,你总有一天,会像丢弃我一样,丢弃她的。”

    鎏月平静地问道:“你错了,是我怕她丢弃本公主。”

    “呵,难怪在景临宫时你就对我若即若离,原来是早就找好了新人。”

    “随你怎么说吧,都不重要了,”鎏月幽幽道,“一杯毒酒下去,便什么都结束了。”

    瑶姬直直地望入眼前人的眼眸深处:“鎏月,那皎皎长得好像曦妃啊。”

    鎏月眼色微动:“是吗?我都不曾发现呢。”

    “可这皎皎的容貌却比曦妃逊色许多,”瑶姬自顾自地说,“我刚才以为你在找替身,可现在想想,美人大多相似,要想找曦妃的替身,可以找个更美的,对于你堂堂公主殿下来说,一点都不算难。”

    “那又怎样?”

    瑶姬眸中闪着戏谑的光芒:“那是因为皎皎不是替身,而就是林云姝本人吧?”

    鎏月淡定得很,毕竟在应付完烨帝之后,再要应付其他人便是小事一桩:“你是说,我宠爱的人竟是鬼魂?”

    “鬼魂?”瑶姬觉得好笑,“是曦妃根本就没死。”

    “噢?果真?”

    “鎏月,你——”

    鎏月轻声道:“曦妃已经被一场大火给吞了,又怎会没死呢?”

    “那就要看公主殿下用了什么手段。”

    鎏月嗤嗤地笑出声来:“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多了。”

    “猜出来又如何,我还不是落得这下场?”

    鎏月敛回笑意,语色骤然变冷:“断断不能放过你了。”

    “你来这,不就是为了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