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日光映到薄薄的幔帐上,如镀一层金纱。

    蓉儿把幔帐掀开时,金纱蓦地散了,反倒是她的脸颊刷地红了。

    鎏月早就醒来,此时正竖起手指示意她噤声。

    蓉儿会意,静静地将鎏月扶起来穿衣。

    从偏殿出来时,蓉儿本以为鎏月还会对昨日之事心存阴霾,不料看上去却是神清气爽至极。

    “在想什么笑得这样开心?”鎏月瞥了侍女一眼。

    “恭喜殿下。”

    鎏月笑了一声,道:“抱得皎皎归,是该贺喜。”

    “看样子,皎皎姑娘今儿的早膳,是不用备了。”

    鎏月笑着嗔她一句:“跟在我身边久了,连你都变得不正经起来。”

    “嘻。”

    鎏月一旦忙起朝中事,便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让人打扰,蓉儿正好腾出空当去侍奉林云姝。

    见账中人终于有意要起来时,蓉儿连忙迎上雕花床,轻手将罗账挂起来:“皎皎姑娘醒了。”

    林云姝懒懒地起身,身上的被褥微微滑下一点,白玉似的肌肤上有星星点点的痕迹。

    她反应过来时,蓦地清醒过来,不着痕迹地把被褥扯上一些。

    “皎皎姑娘不必害羞。”蓉儿笑道。

    “不许笑。”林云姝有些恼羞。

    蓉儿砸了咂舌,然而眼睛还是不由得弯了起来。

    “鎏月呢?”林云姝问道。

    蓉儿笑:“殿下在忙,会来和姑娘用膳的。”

    “噢。”

    ——

    “早间起得晚,于是只喝了一碗甜羹,可中午也只吃了半碗粥,一块糕点,有两碟小菜连动都不曾动过,怎么回事啊?”鎏月边捏住眼前人的柔荑,帮她染上蔻丹,便柔声问道。

    林云姝凝视着一片殷红,好一会才答:“没胃口。”

    “病了?”鎏月有些紧张。

    “蓉儿中午就让医师来过了,说是无恙的。”

    鎏月想想,道:“我们今晚不留在公主府了,上街玩去吧?”

    林云姝的眼眸微现神采:“可以吗?啊姊不是说我不能轻易露于人前吗?”

    鎏月扬起嘴角:“带帷帽就好,一层白纱遮下来,也没人能看得了我们皎皎的真容了。”

    林云姝亦舒心地笑:“我愿意和啊姊出去。”

    入夜后的京城,不见粼粼而来的车马,然而人流却一点都不见少。

    鎏月一直紧紧地握住林云姝的小手,一刻也不敢松开,生怕会发生意外。

    隔着面纱看物,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唯有鎏月精致的侧脸最为清晰。林云姝看得有些失神。

    直至鎏月直摇她的手,才让人回了魂。

    “啊姊?”

    “皎皎你看,兔子糕。”

    林云姝顺着鎏月的示意看过去,隐隐看到了造型十分可爱的凉糕。

    鎏月继续道:“你以前很喜欢这兔子糕,还央我买,谁知那晚恰巧出了意外,也就没能带回去。”

    林云姝一怔,随后旋出一抹笑容:“那啊姊现在还给我买。”

    “那是自然的。”

    鎏月买来兔子糕,看着林云姝兴致勃勃地将它吃完,眼眶里的笑意也就渐渐变深。

    她有些畅快,心事了了之后的畅快。

    那日在凤鸣楼上发生的意外可不少,而最让鎏月觉得遗憾的就是没能交付的兔子糕。

    “啊姊,我吃完了。”

    鎏月正掀起她的白纱,想帮她拭去唇角的一点碎屑,却察觉到林云姝微微后退了些。

    林云姝察觉到鎏月有些不解,随即示意她看一眼身后的侍女。

    她们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看侧边,就是不看面前的两人。

    鎏月轻笑一声,对侍女们道:“我和皎皎就玩我们的,你们玩你们的,去吧。”

    “可是”

    “今晚跟着我的暗卫可不少,都去吧。”鎏月瞬即拉着林云姝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