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贸然出宫寻人,更睡得不安稳,鎏月几乎是睁着眼度过这一夜的。

    待天色现出鱼肚白,终于匆匆地离了皇宫。

    本想让蓉儿备轿出城的,怎料鎏月都未开口,她便笑着先迎上来:“殿下,猜猜谁来了?”

    鎏月随口道:“管他是谁,照礼接待就是”

    鎏月顿住了,眸中掠过一抹不可置信:“嗯?”

    蓉儿笑道:“她等殿下等得久,现在睡过去了,就在寝殿里。”

    “皎皎?”

    “也只能是皎皎姑娘了啊。”

    鎏月本有一腔话要问,却在看见蜷在被衾里的纤弱身影时,连眼神都顿时变得平静下来。

    不急,不急,且让人歇会。

    鎏月突然想起了林云姝在离开马车时留下的【等我】,才想起她是赴约来了。

    倦意随即袭来,鎏月本想伴她睡下,然而极轻极浅的声音恰好在此时响起:“你回来了。”

    鎏月上手整理一下榻上人略带凌乱的发丝,道:“刚回来,顺带着有事要问你。”

    “听着。”

    鎏月开门见山地将刚才小宫娥说的话复述了一次。

    林云姝静静地听完后,身子微微颤了颤。

    鎏月以为她在灰心忠仆的背叛,不料细看之下,才发觉林云姝是在笑。

    鎏月匪夷所思道:“皎皎你怎么还乐上了呢?”

    林云姝笑得清脆,然而越是这样,鎏月的心就越乱:“皎皎”

    林云姝止住笑声:“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碰巧而已。”

    “怎么说?”

    林云姝道:“在国寺寝下之前,我交代过兰儿,若待会有紧要的事发生,无论是什么,都火上浇油一把,助长事态更严重就对了。”

    鎏月一怔,道:“你提前嘱咐过你如何知道的?”

    林云姝垂眸敛眉,掩住眸色,轻声道:“我从出宫祈福那一刻起,就隐隐觉得你和大哥有事在隐瞒着我,可你们都决定不告诉我,那就是如何试探都没用了。我只能自个猜,猜来猜去也只能想到,你们在帮我解决离宫的后顾之忧。所以我就嘱咐兰儿,让她帮帮忙。”

    “你不知道我们要纵火?”

    “你们从未透露过计划,甚至走水的那一晚你是在的,谁会想到你会计划纵火?我怎么都得等烧起来才悟到的。”

    鎏月微微瞪大眼睛:“那兰儿”

    林云姝哧地笑出来;“真是好玩,我让她火上浇油是另有其意,没想到还真有人纵火,她自然也理解成那个‘浇油’了,这不就是碰巧吗?”

    “你竟还笑得出来,险些就要被烧死了。”鎏月作势要拧她耳朵。

    林云姝灵巧地避开,道:“我也现在才想明白,火势蔓延得好快啊,原是这个缘故。”

    “难为兰儿那会哭得那样撕心裂肺,就你心大。”

    “不是没死吗?没死就好。”

    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鎏月还是佯装疲倦地寝下,顺手把林云姝拉到自己的怀里;“今天不走了吧?”

    “我不在公主府久留的。”

    “久留指多久?”

    “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走。”

    “这么快?”

    “我已经在府里很久了,天没亮我就过来,结果是你不在。”

    “既我不在,那就不作数。”

    “我可不管作不作数,到时辰了就走。”

    鎏月隔着幔帐唤人进来:“不许让更夫的声音传进来。”

    侍婢懵了:“啊?”

    “照做就是。”

    林云姝轻轻地笑出声来:“掌政长公主原来私下里也耍无赖。”

    “这不是常事吗?”鎏月说得坦荡。

    “鎏月,我若久留,心里就不安,下次就不敢来了。”

    “我着人把你架过来,倒也不难。”

    林云姝软着声气:“鎏月。”

    “好好好,”鎏月最受不得她这副架势,耳根子随即软下来,“走的时候悄悄的,若吵着我,生起气来,照样是要把人留下来然后困住的。”

    林云姝小心翼翼地从鎏月身上过去,正要掀开幔帐时,脚踝突然被拉住:“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