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梨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听说柳何潇被罚,她便立即向老夫人求援了。

    白梨生得清秀,一双柳叶眉含了几分心疼,温声道:“世子,若是疼,不如喊出来罢……”

    柳何潇轻哼一声:“没什么好喊的,你动作快些。”

    白梨朱唇微抿,低声问道:“世子这次……真的是因为大公子,才和张栾起了冲突?”

    柳何潇微怔一瞬道:“不错。”

    白梨看着柳何潇被打得皮开肉绽的背,心中难受不已,她鼓起勇气道:“世子,这几日让白梨照顾您,好不好?”

    程凌伟和程凌云站在一旁,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多余。

    谁不知道,白梨姑娘喜欢世子?此刻一个受了伤,一个细心照顾,昏黄的灯光映衬着,室内好似多了几分暧昧。

    然而这暧昧,并没有超过一刻,就被柳何潇自己打破:“不必了,还是男子方便些。”

    白梨怔然,温婉的脸上露出一丝忧伤:“世子是嫌弃奴婢照顾得不好?”

    柳何潇闷声道:“不是……我不是嫌弃你。”

    白梨眼见面色稍缓,可柳何潇又道:“我是觉得,所有女人都麻烦。”

    白梨一愣,又快哭了。

    程凌伟实在看不下去了,道:“白梨姑娘……不如,我来吧!?”

    白梨讪讪缩回了手,识趣地回到一旁。

    程凌云看她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世子第一次和张栾起冲突,便是为了白梨。

    那日白梨上街帮老夫人卖药,就碰到了张栾。

    张栾见白梨生得貌美,便起了龌龊心思,一把抓了她,带去了客栈。

    这一幕恰好被柳何潇撞到,柳何潇见祖母的人被动了,便气得将张栾暴打了一顿,还扒了他的裤子赶到了街上……

    这才解救了白梨,不过也和张栾彻底结下了梁子。

    而为了守护姑娘家的名声,柳何潇便将这事自己扛了,没将白梨这个由头说出去。

    也是因了这件事,白梨便开始对世子死心塌地。

    可世子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在是叫人家姑娘伤心。

    柳何潇烦闷地趴着,动一下都疼,烦躁得很。

    就在这时,老夫人却来了。

    “阿潇,还疼吗?”老夫人慈祥的声音响起,柳何潇一抬头,出声道:“祖母……”

    “好了,别起身了,老实趴着!”老夫人笑着摁住他,自然而然坐在了他的床沿。

    柳胤时常南征北战,柳何潇一年也见不到他几回,而王妃去世得早,老夫人便将柳何潇接到了身边养着。

    她便是柳何潇最亲的人了。

    老夫人见柳何潇一声不吭,道:“你也别怪你父亲,那张太尉不依不饶,他若是不下手狠些,只怕张太尉要亲自找你麻烦……你也是,为何不将缘由同你父亲说?没得让他误会。”

    柳何潇闷闷道:“他何时相信过我?我在他心里,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看一眼都嫌烦……我懒得解释。”

    “胡说。”老夫人轻斥道:“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你忘了你小时候,如何粘着你父亲了?”

    柳何潇微怔,淡声:“忘了。”

    老夫人看着他,无可奈何,遂又嘱咐道:“你如今也长大了,莫要到处生事,是收收心,娶个媳妇了。”

    柳何潇急忙道:“不不!不需要!”

    老夫人拧眉:“为何?”

    柳何潇自是不想再多个人管着自己,便道:“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先立业,再成家。”

    老夫人挑眉:“你倒说说,你打算如何立业?”

    柳何潇:“……”

    老夫人最是懂他,道:“你若是没有想法,那便听祖母的……祖母给你物色了几个不错的姑娘……”

    柳何潇一脸虚弱:“祖母,我背疼。”

    老夫人一愣:“对了……那回头再说吧。”

    白梨出声提醒道:“老夫人,您今日还没用晚膳呢,要不要为您备点吃的?”

    老夫人长吁一口气,道:“无甚胃口……”说罢,她便在白梨的搀扶下,默默起身:“我也乏了,阿潇好好休息,祖母先回去了。”

    柳何潇倒想起一事,道:“祖母。”他抬起头,却扯动了肩膀的伤,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我给您找了个厨娘,可以做开胃的吃食,明日会把她接到府上来,到时候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老夫人诧异:“厨娘?”突然又笑得眉眼一弯:“是个年轻姑娘?”

    柳何潇一愣,随即胡诌道:“不,半老徐娘。”

    老夫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唉声叹气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