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您感觉怎么样?”意欢有些关切地问道。

    大娘迷迷糊糊睁开眼,道:“没事……多谢姑娘、余大夫救命……”

    余大夫一边收针,一边道:“下次看诊,让家人陪你过来,你有眩晕症,莫要一个人出门了。”

    大娘点了点头,喃喃道:“孩子都外出务工了……平日里也就是我老婆子一个人在家……”

    这时候意欢才发现,大娘身着简朴,一看便是寻常妇孺,而门口排队看诊的,也不乏她这样普通的百姓。

    人家都说这存济堂余大夫悬壶济世,药价也公道,虽然开在东市,却并不是达官贵人专属的医馆,果然所言非虚。

    那大娘看了看意欢,神情有些疑惑:“你是不是……盛京甜品坊的意欢姑娘?”

    意欢一愣,道:“是……大娘来过我的铺子?”

    大娘温和一笑,道:“我儿子在长明街务工,最喜你家的吃食,还带回来给我吃过……后来我也去过一次,你们招待起人来,特别周到。”

    意欢和阿苗相视一笑,意欢道:“大娘过奖了,等您病好些了,欢迎再来我们铺子买吃食。”

    大娘笑道:“哎!一定去的!”

    余大夫见那大娘无碍,便让她自己回去了。

    意欢见大娘走了,心道自己方才排队的位置……肯定被人占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和阿苗一起出了存济堂,打算回到队尾继续排着。

    “咳……”余大夫轻咳一声。

    意欢一愣,回头看他。

    余大夫看她一眼,道:“方才见你救人,还以为你是个机灵的丫头。这会儿,怎么不会说话了!?”

    意欢顿悟,随即笑开,道:“余大夫看诊一上午也累了,不如休息一会儿,我陪您聊聊天?”

    余大夫轻哼了一声,道:“只给你半柱香的功夫!”

    -

    今日的盛京甜品坊,只有青奴一个人守店,柳何潇一个人坐在楼上,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索性的是今日铺子的客人不太多,他也能忙得过来。

    此刻,他正在低头整理碗碟,却听得细碎的脚步声,他抬眸一看,确是一位美丽的年轻姑娘。

    她梳着双环髻,做丫鬟打扮,但是周身散发出于寻常丫鬟孑然不同的气度。

    她淡淡出声:“这位小哥。”

    青奴连忙起身,道:“请问娘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那姑娘微微一笑,道:“柳世子……是否在这铺子里?”

    青奴顿了顿,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姑娘一愣,似是没想到这个愣头青一样的少年,还会有此一问。

    她低声:“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青奴嘴角微绷,不知道如何接话。

    此时,却听得楼梯上传来平稳的脚步声,青奴回头,见柳何潇来了,便道:“世子……有人找……”

    柳何潇没有理会他,却直勾勾看着那个姑娘。

    他走到她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姑娘小声道:“世子,不止是奴婢……还有……”说罢,她朝长明街上看去。

    只见一辆华丽大气的马车,徐徐停在了盛京甜品坊的门口。

    马车后方伫立着七八个侍卫,连那赶车的车夫,都生得气宇轩昂,青奴都有些看呆了。

    柳何潇面色微变:“她……怎么来了!?”

    那姑娘道:“这个……您就要自己问主子了。”

    柳何潇沉吟片刻,道:“你们跟我来。”

    柳何潇将马车引入后院旁边的巷子中。

    马车车帘微微撩起,柳何潇遂立直了身子上前,主动伸手——车中人伸出一只雪白的柔荑,轻轻搭在了柳何潇的胳膊之上。

    青奴站在盛京甜品坊门口,悄悄向里面看去,只见那车上的女子,带着长到脚踝的帷帽,看不清面部轮廓。

    她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华美衣裙,步履轻抬,缓缓踩着马凳下车。

    裙摆如莲花一般,顺着步子下移,最终落到地上。

    青奴呆了呆,只觉得那娘子如画中谪仙一般,这地上的尘土,莫要沾染了她的衣裙才好。

    之前问路的姑娘,守在巷子口,见到青奴的痴样,似笑非笑道:“小哥,你的眼睛,还想要么?”

    青奴一愣,面色刹时红了,立即转了身,回到了铺子里。

    柳何潇扶着那女子一步步来到后院之中,入了柳何潇的厢房。

    所有人都守在门外,那女子直到入了室内,才将帷帽缓缓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