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仪乐的声音很大,除了顾成泽,梁蕖和助理也听得清楚。

    梁蕖脸色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成泽。

    偿命?

    顾成泽推开梁蕖,他顾不上两人的反应,大步往外走,“方仪乐,你把话说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谨歌被人绑架了,你却在跟狐狸精鬼混!”

    “我的女儿!”

    “她才十八岁…才回到我身边不到一年,她还那么小…”

    顾成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助理回过神来,赶紧追着他出去,两人都没看梁蕖,径直离开了。

    梁蕖跌坐在地上,她脸色惨白地盯着某一处。不可能的,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绑匪是兰总的人,怎么可能伤害顾谨歌?

    可方仪乐是顾谨歌的母亲,总不可能说出诅咒自己女儿的话来。

    梁蕖呆坐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给兰栗打电话。

    “兰总…”

    兰栗一只手捏着酒杯,唇角含笑,她还以为梁蕖是来报喜的。

    “怎么样了。”

    梁蕖深吸了一口气,“出事了,兰总…”

    “顾谨歌,她好像死了…”

    兰栗沉默了一瞬,“梁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梁蕖艰难地开口道,“兰总,方仪乐亲自打来的电话,顾成泽这会儿已经离开了…”

    兰栗打断她的话,“闭嘴!”

    她急促地喘息着,酒杯被她砸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杯子里的酒溅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酒味,她却像是没有看见。

    不可能,顾谨歌把一切都计划好了,她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

    兰栗不敢多想,也不敢联系绑匪,她压下心里的慌乱,安排自己的人去打听消息。

    今天注定是混乱的一天。

    江轻澜什么都顾不上,也不想管,她给顾谨歌换了新衣裳,仔细打理对方的遗容。

    给顾谨歌的唇瓣上抹了血红的口脂,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显得越发浓烈艳丽,透出几分诡异来。

    江轻澜拉着她的手,寻常人去世后,尸体很快就会变得冰冷僵硬。顾谨歌的手虽然很冷,却是柔软的,给江轻澜一种她还没有离开的错觉。

    江轻澜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唇角露出一个模糊的笑容,“谨歌,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别怕,我陪着你…”

    顾谨歌给不了她回应,若是她还清醒着,或许会抽回自己的手吧…

    江轻澜在心里想道。

    她唇瓣轻轻颤抖着,在顾谨歌手背上印上一个吻,随后用力握住顾谨歌的手。

    “谨歌,你理一理我…”

    江轻澜疯了。

    她不仅从外面带回了一具尸体,还把尸体放在自己的卧室里,跟尸体说话。

    她这些举动,把江家的人吓得不轻,下人不敢靠近她的卧室门,就连江父江母都不敢说什么。

    他们是很气愤女儿被绑架,尤其是,女儿被绑架的事,他们居然是事后才知道的。

    江轻澜明显是受了刺激,江父江母想劝不敢劝,可又不能看着江轻澜继续疯下去。

    顾家来要顾谨歌,江父江母倒是想给,可江轻澜死死地护着,连门都不开。

    人家父母来要女儿的尸体,怎么都不过分。但江母也心疼女儿,江轻澜已经不正常了,她不想再刺激到她。犹豫了很久,她才敲了敲江轻澜的房门。

    “轻澜,妈妈知道你能听见。”

    “谨歌需要入土为安,她那么漂亮,大概也不会希望自己浑身尸斑的模样被人看见吧?”

    “你应该尊重她,让她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去。”

    不得不说,江母还是很了解自己女儿的,她这些话,正说到了点子上。

    江轻澜根本不在乎什么道德,也不觉得吓人,她只怕顾谨歌不高兴。

    谨歌爱美,肯定不想让人看见她不好看的样子。

    江轻澜好像看见床上的顾谨歌冲她露出不悦的表情,她赶紧用唇瓣蹭了蹭顾谨歌的唇,随后将人抱起来,“谨歌,我听你的,你别生我的气。”

    江母还想说什么,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她手指紧了紧,看见江轻澜怀里抱着一个人,正是死去的顾谨歌。

    江母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轻澜,你能想通就好。”

    江轻澜眉头轻皱,“嘘,别说了,谨歌听见了,要不高兴的。”

    江母目光落在顾谨歌含笑的脸上,她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吓得不清,“好…好,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