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自己不要看到这些记忆,这些本该属于师尊的记忆。

    她情愿自己被瞒在鼓里, 自欺欺人, 以为自己是师尊的唯一, 也不想知道,师尊曾经同别人多么恩爱,而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替身。

    为什么那些属于师尊的记忆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就连自欺欺人的机会也不给她吗,非得让她知道真相多么残忍。

    洛景忍不住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顾谨歌吓了一跳,因为她是被魔气入侵,才会如此痛苦,“阿景!”

    洛景此刻最不想听见的就是这两个字,顾谨歌却偏偏要用这种关怀的声音叫她的名字,洛景反手抓住顾谨歌的手腕,力气大的吓人,“师尊。”

    她的声音沙哑,那双含水的眼眸里满是红血丝,“师尊不要再叫我阿景了。”

    顾谨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甚至抽空想到,原主的那些侍妾里,似乎并没有名字带景的,也不知道洛景这醋意究竟从哪里来的。

    “好,我不唤了。”

    顾谨歌哄她,“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叫你,我就怎么叫你,好不好?”

    洛景一时却也犯了难,她满脸失落,抓着顾谨歌手腕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可是她除了师尊赐她的这个名字,究竟还剩些什么呢?

    以前那个名字,承载了太多的痛苦回忆,她也不想再用。

    洛景忍不住为自己感到悲凉,她这一生,从出生就被人嫌弃,欺辱,后来遇到顾谨歌,她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救赎。

    原来,这也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顾谨歌见她神色似有不对,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越发温柔,“那叫你宝宝好不好?”

    说这句话时,顾谨歌的脸颊也有些红,她也只在上一世叫过景喻宝贝和老婆,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了。

    此刻若不是为了哄洛景开心,顾谨歌大概也是叫不出来的。

    洛景愣了愣,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她明显是喜欢极了,甚至低声哀求道,“师尊,你,你再唤一声。”

    顾谨歌深吸了一口气,“宝宝。”

    洛景心脏剧烈跳动,她忍不住伸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又惊觉刚才弄疼了顾谨歌,便可怜兮兮地说道,“师尊,我疼。”

    她浑身的伤,疼是难免的,只是她体内还有魔气在冲撞,顾谨歌也不敢贸然用灵气替她疗伤,便安抚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我带你会坞迎山。”

    洛景顿了顿,“师尊不云游四海了吗?”

    “原本是打算凑齐药材,为你炼制改善体质的丹药。”

    顾谨歌说到这里,脸色严肃了一些,“但是现在…宝宝,你知道你的体内有魔气吗?”

    洛景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当然知道,甚至是她主动让魔气侵入她体内的。

    甚至以后,她大概都只能修魔了。

    洛景这样想着,脸色却越发惨白,眼眸里满是泪水,“师尊,我,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留在师尊身边了?”

    没等顾谨歌回答,她就呢喃着说道,“是了,师尊不会允许一个魔修留在坞迎山的,其他人也不会允许…”

    顾谨歌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倒是厉害,这就替我做决定了?”

    洛景傻愣愣地看着她,顾谨歌用自己的额头抵着洛景的额头,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洛景可以看清顾谨歌眼里所有的心疼和温柔,她听见顾谨歌轻声说道,“你是我的徒弟,永远都是,谁也不能让你离开我。”

    “所以别再多想,好好养伤。”

    “可是…”

    就算师尊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难道其他人也会允许吗?

    顾谨歌看懂了她的犹豫,勾唇笑了笑,“你是我的徒弟,又不是他们的徒弟,何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再说了,就像顾谨歌一开始说的那样,也没有人能替她做决定。

    她要洛景留下来,洛景就只能留在她身边。

    顾谨歌话音刚落,洛景就扑进她怀里,将脑袋埋在她身前饱满圆润的弧度上,还轻轻蹭了蹭。

    “师尊,不要赶我走。”

    她十足一副撒娇的小狗姿态,那张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眼眸中带着森森的寒意。

    就这样,师尊,对我一个人好就够了。

    哪怕这个好是建立在她有这样一张脸上,她也都认了,只要师尊对她好,对她一个人好。

    她就知足了。

    顾谨歌说要走,只等洛景的伤再好一些,她心意已决,女皇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她。

    见到顾谨歌出现在雪域时她有多高兴,现在她就有多难过。

    顾谨歌连灵珠都不要了,女皇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怎样,才能让她原谅自己。

    顾谨歌出现在这里时,她以为是自己的机会,没想到又是另一次失望。

    其实她早就应该明白,顾谨歌以前没有选择她,现在当然也不会相信她。

    女皇多次相见顾谨歌,都被顾谨歌拒之门外。

    等到顾谨歌走的那天,她才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