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森林,秦思思紧紧跟着流萤,寻皆允感到一丝意外。

    流萤便是他召来认路的,覃思思居然跟着他的灵介,她知道些什么?

    他眸色变得幽深,淡淡打量着眼前目不转睛盯着流萤去向的秦思思。

    这时,一排排的参天大树里,枝垭之间绿荫蔽日,某处的枝叶微微翕动,传来细碎而窸窣的动静。

    寻皆允低着嗓子喊了句:“谁?”

    喑沉的嗓音回荡在空阔的森林里,自南方的粗树干背后走出几个人。

    “是我。”寻亦许缓步走出来。

    寻皆允微讶:“兄长?”

    寻亦许背后跟着奇案阁的降妖师,大松一口气:“还以为是谁呢。”

    “二公子怎在此处——覃姑娘也在啊。”

    寻亦许一见二人,那爆棚的责任心又冒出来,“你俩又擅自乱跑,还不吸取教训吗?”

    “不要紧的,兄长,我保护覃姑娘。”寻皆允笑得陈恳。

    寻亦许拧眉:“你习武底子差,自保尚且勉强,收收心好好温习功课不行吗?”

    “是,兄长。”寻皆允不恼,乖乖挨批。

    不刻,一只蓝尾的凤蝶自枝丫间飞下来,停在寻皆允的手背上。寻皆允再次听到某处窸窣的响动,他往西南方的半空微微仰头。

    “兄长,注意西南方。”他指了指某棵高耸入云的大树。

    树上是屏气凝神的阿豆,他透过密闭的枝叶之间看到寻皆允手指的方向正是自己,心一慌,急促而敏捷地跃到另一只树上。

    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却不知跳到细长的断枝上,“咯吱——”一声,枝干彻底断裂,阿豆坠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灵敏地翻了一个跟头,往丛林深处跑去。

    “别跑!”寻亦许飞掠追进了深林。

    那群降妖师也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秦思思左看看,右看看,寻皆允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人跑远,彻底在深林里消失不见,这才径自往前走去,就好像——

    声东击西,故意把寻亦许引走的!!

    他想干什么啊,秦思思抿了抿唇,无暇多想,紧跟着寻皆允小跑而去,总之先跟着一个人不掉队吧。

    “妹妹等等。”

    “欸?”

    寻皆允倏然回头,秦思思离他差不多一米远的距离,蓦然停住了脚步。

    “妹妹的喜欢,是珍贵的,还是廉价?”

    啥?喜欢

    哦对他的“喜欢”么,秦思思一度忘记自己草的“痴恋病娇”保命人设。

    寻皆允怎么偷听人讲话呀,这该死的送命题!

    秦思思垂下脑袋,故作娇羞地捂住双颊,细声细气道:“当然是无比珍贵的。”

    “可我不喜欢妹妹呢。”

    “没、没事的。”

    “可我觉得很廉价呢。”

    秦思思脊背一僵,心里拔凉,完犊子,演砸了。

    病娇轻飘飘冒出一句,再没出声,也没动静,她不敢抬头和他对视,仿佛等待着死神的审判。

    半晌,寻皆允扯唇,对面的少女蔫头耷脑,像只乖怂的小鹌鹑,也不知道她哪儿冒出的勇气,敢假惺惺对他告白。

    “你过来。”

    “往前走三步。”

    秦思思仿佛得到大赦,神经一松,直直往前走去。

    “砰——”

    前方的地面铺着残叶枯枝,秦思思一脚踩空,滑落进去,实实在在摔在了泥泞里。

    这是一个两米深的陷阱,寻皆允不晓得是村民还是狩猎的设置的,但他知道这里有个陷井。

    秦思思搞清楚眼前的状况后,怒从心起:“寻皆允你、你你你故意的!”

    他走到深坑的边沿,蹲下身来,笑吟吟道:“妹妹怎么如此不小心呢。”

    “既如此,妹妹便呆在里面吧,比在外面安全呢。”

    话罢,他直起身背向秦思思,眸色幽沉冷凝。

    少年纤长的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泛起淡淡的蓝光,须臾之间,寻皆允的手里握了把银色的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