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再次浮现出闻芸的面容。

    崔尹对着妆镜讲道:“寻少夫人。”

    对着镜子里传来的声音,闻芸还算镇定,不卑不亢地应道:“怎么?”

    “临死前,你有什么想说的。”

    “”闻芸默了一瞬,垂下眼帘,“崔尚书愿意帮我捎话?”

    “当然。”

    闻芸顿了顿:“请同我夫婿说一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我总怨他毫无志向抱负,其实他在我心中,一直很好。”

    寻皆允盯着妆镜,眸色微动,蕴着看不懂的情绪。

    崔尹回了闻芸一句:“夫人与寻大人,可真是鹣鲽情深呐。”

    话毕,妆镜转换到秦思思的耳房,崔尹问了同样的话。

    秦思思盯着镜子发了片刻的呆。

    她倘若真死了会去哪?系统说回不去原本的世界,那她到底是何去何从。

    想说什么,她暗暗咬牙,想骂这该死的系统!

    这一刻,她只想到原本的世界。

    秦思思便脱口而出:“我想回家!”

    崔尹着实愣了一下。

    片刻,捂着额,肩膀颤动,在妆台前笑了好久。

    笑够了,方才不紧不慢道:“这个不算,你换个。”

    秦思思直杵杵站着,脑子的将这个世界经历的事走马灯一般过了一遭。

    寻皆允、小变态、死病娇大多全是他的身影。

    嗳,攻略他嘛,这时不想到他会想起谁,她抽回神。

    “我想对寻皆允说。”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好好爱自己。”

    别妄自菲薄,把自己看得那么低,总是伪装一张笑面,装作一个玩世不恭的废物,以此来满足对嫂嫂父兄的畸形依赖。

    崔尹又是一愣,点到身后的人的名字,还以为会说和闻芸差不多的情话,袒露真心等。

    结果,让他好好爱自己。

    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寻皆允一动不动地站在妆镜旁,是一张看不出表情的脸。

    崔尹扯唇一笑,揶揄着问:“我还以为,你要说喜欢、爱呀什么的?”

    秦思思挠了挠颊,敛下睫毛,叹了口气:“哎,就一丢丢吧我不知道!”

    轻叹的软软嗓音里,裹挟着怀春少女的几缕情愁。

    崔尹一时吃吃笑起来,有意思,少女不知情愁,这滋味她多久没有过了。

    笑着,笑着,眸色渐暗,重回一片寂寂。

    情之一字,对于她来说,是最奢侈不过的东西了。

    状台里镜子蓦地荡起紊乱的水波,两方水纹般破碎的画面来回转换。

    崔尹往后一仰,双臂抬起广袖翩飞,她枕着双手,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她一派悠然,不紧不徐说道。

    “真是感人肺腑啊,可我骗你们的。”

    “寻少夫人,和思思,你们可以活一个人。”

    “你们姐妹情深,放一留一,你选谁?”

    左右耳房内,秦思思和闻芸同时听到了这句话。

    闻芸愣了良久,她面色平静,幽幽启唇:“选思妹,让她走。”

    左耳房里,秦思思正眸,剧情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好战斗的准备,不假思索地应声:“选我,我走。”

    崔尹“呀”了声,今日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左右耳房的猫耳婢女捧镜走出屋子。

    崔尹的寝居里,妆镜恢复如常。

    她慢吞吞站起来,看向寻皆允:“是不是很有意思,寻皆允。”

    少年驻在原地,盯着妆镜的方向,琥珀色的眼眸沉沉浮浮。

    片刻,他倏然大步走上前,“砰”地一声,赤手空拳将妆镜砸碎。紧握的拳头上刺着细小玻璃渣,指缝间缓缓沁出血。

    崔尹见状,淡淡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