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天逸微怔,紧接着旁边的少年就消失在了座位上,他心底一凌,下意识看向窗外。

    待在一旁的几个弟子顿时慌张起来。

    “那是什么?!!”

    ——大火是从北面烧起来的。白雾散尽冲天的赤光连成一片。地面震动着,大片大片建筑的坍塌声自远而近。

    江煜不知何时立在了屋脊之上,艳丽的火光映照过来,就像是潋滟的春水,在那双沉寂的黑眸中无声漫开。

    所有人都紧张而忐忑地望着窗外,只有白柔注视着立于光华之中的少年,一时看愣了神。

    “白师姐,走了!”

    路天逸将背上的锈剑捏在手中,一翻身便从窗口跳了出去。

    屋檐下的红绸毫无征兆地自燃起来,整个屋子晃动起来,几个呼吸间便分崩离析。

    这时候白柔才惊觉回神,再回头一看,刚才立于门口的少年已然踩着瓦檐飞到十几米开外了。

    “哦……哦!好!”

    她慌慌张张跟上去,等到跑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心跳快得吓人。

    四周的街道阁楼在极快的速度下,都成了余光的残影。江煜悄无声息地在阁楼之上,素白的衣裾翻飞,像一只无声栖落的雪蝶。

    他没有走得太近,和大火的中心点保持了一百多米的安全距离,不断有人从火海中御器飞出,然而在半路上又像是突然断了灵力,骤然坠.落。

    江煜微微眯起眸子,并没有上前搭救的意思。他粗粗估算了一下,参加这场试炼的人,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不过当时下山门的时候,倒是没有这么多人。

    【大抵是分批次来的,或者是从别的什么地方……】还未细想,少年便忽然轻蹙眉心。

    “嗡——”

    又是那熟悉的震鸣声。

    当时太远不太确定,如今走近了,听起来到像是铜钟震响时的嗡鸣声。

    “小心了。”

    路天逸突然落在他身旁,表情凝重,

    “我刚才绕了一圈,发现只有挂着红绸的屋子塌了。”

    ——这是在把他们逼出来。

    嗡!

    古怪的震鸣声再次从火海中央传出,犹如水波一般层层激荡开来。中央的赤红坍塌下去,无数怨灵从黑暗的陷落中冒出头,争先恐后向外飞出。

    骤然间天地变色。

    还未来得及飞离的弟子被按在地上,几个呼吸间便被撕裂了皮肉。浓烈的腥气裹挟着焦糊味在痛苦的惨叫声中立刻蔓延开来。

    死人了。

    还不仅仅只是一两个。

    原本还有不少弟子隐隐猜测是宗门试炼,但是眼前这一幕已然尽数将之前的侥幸全部击碎。

    【冥骨钟!】

    正在围观的云竹瞬间神色一沉,若真是冥骨钟的话,那里面封印的东西若是不慎出来了……这里面试炼的宗门弟子,一个也别想活!

    “……宗门试炼?”

    云竹平日散漫的神色骤然降至冰点

    “这他.妈纯粹就是在养蛊!”

    她反手一把揪住越淮的领子,语气冰冷,

    “——这次宗门试炼是谁部署的?”

    越淮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迟疑了一瞬,才道,“阵符峰,”

    “……宴凉。”

    那人曾经是紫阳宗除了云竹之外,第二个在整个初灵界闻名的少年天才,其阵法符文诡谲难测,甚至还曾破解过无数阵符大家都束手无策的上古绝阵。

    只不过自从三百年前断腿之后,就性情大变,至今无人提及。

    这时,越淮突然死死捏住她的手腕,

    “云竹你冷静,这件事是掌门下令,大长老也通过了的,你不能……”

    正在越淮急急劝导之际,云竹神色一凌,阴沉的眼神注视着某个方向,化神期的威压犹如山呼海啸,倾泻而下。

    “滚出来!”

    不远处的漆黑的阴影逐渐褪.去,惨淡的月光幽幽漫过来,没过精巧的竹椅,红色的衣裾,最后截止于少女苍白的侧脸。

    目光触及到那熟悉的面容,云竹神情微怔,紧接着即将落在少女身上的威压便犹如沙尘,骤然泯灭。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

    宴凉坐在竹椅上,不紧不慢地望过来,唇角勾起几分讥讽的笑意“尊者大人。”

    云竹面无表情地捏紧了剑柄,下一秒身形便出现在了少女的面前“宴凉,我要一个解释。”

    “唔,火气可真大。”

    少女悠悠然坐在竹椅上,指尖摩挲着两侧的圆轮,故作不解道,“诶奇怪,以前同门也死伤无数的时候,也没见尊者大人这般动怒啊。”

    她仰起头,娇艳的面容流露出几分做作的惊讶,

    “啊,我忘了,这次那里面可是有凌云峰的小弟子呢。”

    云竹垂下眸子,眼底幽黑一片,冰冷而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