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如果,那张玉白的脸上没有两团醉酒的红晕的话,那大概就更让人入戏了。

    晕晕乎乎的越淮强撑着眼皮,听得很是认真。

    “我当时还只是一个筑基弟子,不愿意顶着少宗主的光环,于是独自扮作外门弟子进入了秘境。当时运气不错,发现了一株草木之灵。”

    “然后……”

    “——我被一群金丹打劫了。”

    越淮懵懵地听着,心底对这剧情下意识生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我拼死反抗,身受重伤,正当我走投无路之际……”

    叶时一挥衣袖,神情激动不已,

    “有一女子御剑而来,犹如曜日明光,犹如谪仙神祗,犹如……”

    这无限美化夸张之词还没说完,越淮就打断了他,“所以,云竹救了你?”

    “不……”

    叶时眼含热泪地摇摇头,唇角噙着笑意,似乎是还沉浸在美好回忆中“她把我们都打劫了。”

    说不出话的越淮:“……”

    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

    【确实是那家伙才能干出来的事。】

    只是,越淮还是想不通,有谁会喜欢一个打劫自己的人。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叶时继续道,

    “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如此特别的女子。”

    【散漫不羁的外表下,有一颗君子之心。】

    叶时自幼出生仙门大家,水木灵根相辅相生,天赋极佳,等到一定时机便要继承宗主之位。见过的女修都是温柔大气,贤良淑惠。

    唯有……

    青年傻笑起来,

    “很多年之后,我去参加了尊者的晋封大典。”

    他单手撑着侧脸,面前煮茶的火光跳跃着,在那双蜜糖色的眼眸中映染出几分水色。

    ——像是个陷入恋爱的青春期少年。

    “她当时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越淮原本兴奋期待的心情现在犹如一潭死水。

    【事实上,那家伙的确在发光……】

    因为那只是当时云竹在晋升大典上装逼的手段之一而已。

    琉光峰峰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闷头喝酒。喝着喝着,又忍不住诉起了这些年的苦,“她当年天天揍我。”

    叶时:“真惨……”

    “她把我的黑历史卖了钱,分赃还是九一分。”

    叶时:“真惨……”

    “她两个月前还带了小徒弟来踢我的馆……”

    叶时:“真惨……”

    于是越淮觉得此人是个被骗了还给人送钱的傻孩子,而叶时则觉得对方是和自己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一时间,两人突然就惺惺相惜起来。

    “干!”

    越淮抡起酒坛,心中霎时升起了无限的豪情壮志,他用力地拍了拍叶时的肩膀,豪气道,“若不就今日此刻,我俩结交为异性兄弟!”

    面对琉光峰峰主如此盛情,叶时感动得热泪盈眶,他一把对方的手死死握住,然后激动得一口回答道,“我拒绝!”

    越淮:“……”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好一阵死寂之后,琉光峰峰主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他像人偶一般地咔咔扭过头,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说出你的理由!】

    越淮感觉自己已经开始生气了。

    “淮兄莫恼……莫恼莫恼,”

    叶时扒拉着他的裤脚,把人生生扯过来坐到身边,用哄孩子的语气解释道,“因为你想,”

    他憨憨地笑了笑,然后像是小孩儿说秘密似的凑过去,悄声说,“要、要是以后我和云竹尊者结为道侣,你得多尴尬。”

    “……”

    即便是喝大了,听到这话的时候,越淮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不可能!”

    琉光峰峰主提起一坛酒,语气斩钉截铁,

    “她!她这辈子肯定嗝……就跟剑过了。”

    “那我就不……不叫叶时了,叫叶剑!”

    说着,叶时唰地站起来,踉跄几下,然后直接拔/出佩剑,歪歪扭扭地走着诡异的蛇行步伐,就往凌云峰峰顶而去。

    “等……等等……”

    越淮也站了起来,左手提坛右手执剑,踩着秧歌步跟了上去。

    ……

    于是,云竹就再次遭遇了踢馆一案。只是在动手之前,好基友突然抱着酒坛从天而降,“不要——”

    琉光峰峰主一声大喝,双目发红,长发散乱。他踉跄地走了个秧歌步,指着上空,然后一挥衣袖,大喊道,“我越淮的兄弟不……不能死!”

    那架势,仿佛谁要动他身后之人便是要了他的命!

    面无表情的云竹:“……”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尤其是,两个人的身上都传来了相似的酒味。

    一时间,云竹看向两人的眼神突然就开始微妙起来。她还记得昨日越淮提起十方宗少宗主时那阴阳怪气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