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凶残恐怖至极的魔物……

    ——竟然是一只绝世漂亮的大白猫呢?

    之前掉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毕竟,无论哪个长老,还是古籍记载,都说禁渊是被天道都遗弃的地方,有无尽魔物,至今

    无人能还。

    不过,要不是这只大猫,自己刚才大概就是真的被分食了吧……

    这一刹那,她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丧尸围城电影……

    【那可真是……太恐怖了。】

    “大喵,谢谢你啊。”

    她弯下眉眼,原本看起来虚弱的面容忽然就多了几分生气,“哦对了,我叫云竹。”

    她捏捏对方粉粉的大肉垫,补充道,

    “嗯……就是云上面长出来的竹子。”

    “很奇怪是吧,我爸取的,说是让我像云一样追求自由,像竹子一样坚韧,淡泊名利。”

    “可是他老人家每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啧,怎么不提淡泊名利了呢?”

    提到这里的时候,云竹忽然愣了一瞬,大概是危机之后的突然放松,总让她忍不住想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嗯,听不懂也没关系。”

    她扯开了话题,或者说从开始到现在,都只是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因为,伤口太疼了……

    “喵~”

    这时候,一直安静看着她的白猫抬起肉垫,然后用尾巴小心翼翼地把云竹圈着挪到肚皮边,然后把自己团巴团巴,窝成一个球。

    “……”

    于是,云竹陷入了超级蓬软温暖的白毛里面。

    “……”

    【诶?】

    她的眼神怔愣了一瞬,随即软化下来。就像是清冷的寒潭忽然泛起了漂亮的粼光。

    好半天之后,少女才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低语

    “谢谢……”

    云竹侧过脸,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刚才大猫被自己刺了一剑的地方。少女墨色的瞳仁在这一瞬间微张。

    ——这时候,那般深入的伤口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

    【——再生能力。】

    云竹怔愣了片刻,然后缓缓垂下了眼眸,密长的眼睫在雪色的肌肤上映出了一片扇形的阴影。

    【这就是禁渊魔物么……】

    既便如此,那张略显稚嫩的面容上也依旧露出了内疚的神色,她满怀歉意地抚摸着他,轻轻说,“对不起啊……”

    “喵……”

    白猫低低地呜咽着,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撒娇。

    云竹抱着剑,被他圈在柔软的肚皮里,鲜血从伤口渗出来,浸透衣服,染红了大猫柔软的白毛。

    大量的失血和灵力透支,她开始连说话都费力了。

    极度的冰冷过后,身体就开始发烧了,就像是猝然放入高炉之中的冻铁,一瞬间就烧得滚烫起来。

    这大抵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生病。

    云竹紧紧抱着剑,原本苍白的脸颊上燃起大片病态的潮红。她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全身的力气都在片刻间被抽取了个干净。

    储物戒丢了,禁渊也没有灵气,现下唯一的希望就只有

    【师父……】

    云竹紧闭着双眼,轻皱的眉头蹙出几分痛苦的神色。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遍布黄沙和秃鹫的地方。

    ——潮州。

    无限的死亡阴影中,那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出现了。

    他逆着光,颀长的身姿为小云竹遮掩了大片的灼热烈阳,【□□宗,林烬生。】

    男人说着简短的自述,然后,他对她伸出了手。

    那修长玉白的五指,在小孩稚嫩的脸庞上映下了大片的阴影。

    【跟我走吧。】

    灿烈的日光在他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辉边,就像是一轮……从高不可及的云端跌落下来的曜日。

    “师父……”

    云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努力地去够到他的指尖,然而这时,大脑里面的刺痛宛如潮水一般涌来,咔

    男人模糊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纹,就像是蛛网一般,开始向四周蔓延开去。

    她动了动嘴唇,却没能说出一个字。下一秒,模糊的画面犹如银镜一般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无数银色的碎片,——漫天散落。

    【……师父?】

    灼热褪去,光亮消弭,整个世界重归一片死寂的黑暗。

    冰冷的,阴暗的,散发着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云竹怔怔地望着漫天坠落的光点,还未走出一步,尖锐的攻击便从身后穿胸而过,额心的印记瞬间化作无数鲜红的锁链。

    这一刻,云竹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头遍体鳞伤的困兽,只能痛苦又悲怒地挣扎。

    ……她挣脱了。

    ——因为跳下了禁渊。

    比起被未知的卑劣者夺取身体,她宁愿毁了。

    浑浑噩噩的大脑伴随着不断的疼痛,无尽的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漫过颅顶,就像是深陷沼泽,不断下沉,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