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从未见过那般干净又耀眼的生物。

    所以他吞噬掉了所有觊觎她的同族,然后把她叼回了自己的小窝。甚至于,还用牙扯下最柔软的毛,给她做了一个小窝。

    后来,她给他取了名字。

    温暖,照耀,明亮……代表着星星的寓意。

    于是从那以后,江煜就不想出去了。如果一直圈着他的小星星过的话,好像也不错。

    但是,她待在这里会死。

    而且她说,

    【江煜,我真想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去看真正的星星……】

    【还有桃花,就在凌云峰后面的那一树,特别的红,和你的眼睛一样漂亮。】逐渐地……少女温柔的声音盖过了其他。

    逐渐地……江煜一步一步地爬了上去。

    但是到底,他还是禁渊的魔物,背负着吞噬诅咒的他没有了食物来源,便再没有了攀爬的力气。

    江煜带着云竹爬了整整一个月,庞大的躯体最后只剩下一把瘦骨。但是直到油尽灯枯的最后,还是差一点。

    于是最后,江煜用最后的力气把她推了上去,自己便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生生坠落。

    ……

    禁渊是被天道所遗弃的地方,里面的魔物从来没有一个可以逃脱。永无止尽的贪婪和吞噬是它们与生俱来的禁锢和诅咒。

    作为千万年来,无数想要逃离的,众多魔物中的一员,江煜同样踩在了命运的轮回路上。

    只是

    轮回的齿轮上极少可能性地,也会出现某些差错。

    比如……

    越淮没能看到,在他刚刚御剑离开之后,原本松散的玄离绳便突然倏地——绷直了。

    轻不可察的低吼声隐隐从下面传来,就像是从深渊尽头处绝望无助的喘息和悲鸣。

    很久……

    很久之后,

    有一只漂亮而精致的手,死死地抓住沾染血液的金色绳索。

    ——爬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每晚【九点准时】更新鸭~

    第37章 三十七只偏执小徒弟

    一周后

    越淮并没有把云竹带回□□宗,而是寻了一处隐秘而安全的山谷里面藏起来了。

    他在门外焦灼地走来走去,等了好半天,紧闭的木门才从里面缓缓被推开。霍兰走出来,原本冷淡的面容带上了几份凝重。

    “怎么样怎么样?”

    越淮急匆匆得迎上去。

    “……”

    霍兰没急着回答,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上了诫堂的缉拿名单么?”

    她淡淡地扫过少年的肩颈处,上面留下了极为浅淡的金光。玄离绳不能被储物灵器所容纳,因此接触它的人必然会留下一些痕迹。

    “东西呢?”

    “……”

    越淮愣了一瞬才意识到她指的是玄离绳,他略显难堪地侧过脸,低声道,“反正……暂时还不回去。”

    “……”

    霍兰闭了闭眼,不再追问,

    “她伤得很重,又拖了几个月,禁渊的气息已经浸入血脉了。想要恢复如初,有些困难。”

    “那我们去找——”

    越淮急切地追问,

    “不行。”

    霍兰打断他,她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云竹之前醒过来一次的时候我问了,说有人用了夺魂咒,所以才跳下了禁渊。可是……”

    “——我没能找到夺魂咒的痕迹。”

    “……什么意思?”

    越淮盯着她

    “意思就是,要么云竹说谎了,要么……对方夺舍的手法高明到了极点。”

    “——她的话没有任何证据”

    霍兰的语气依旧冷静,然而这时候,那张美丽的面容上忽然多了几分毫不遮掩的残忍,“所有人都知道——”

    “宴成渝死之前,是和她一起的。”

    “尊者的伤也是通过她那缕神识造成的禁术反咒。”

    “甚至她的魂灯都染了魔气。”

    “魔族退了,仙门也无力再战,如今所有人的怒气和仇恨只能集中到了那个所谓的内奸身上。”

    霍兰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可是!”

    越淮攥紧了五指,他猛地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明显的颤意,像是在乞求着认同“可是霍兰……你心里是相信她的对吗?”

    ——否则怎么会在这样敏感的时机下,毫无顾虑地过来。

    霍兰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她只是说,

    “越淮,宗门的规矩你知道,叛师背道之罪……”

    “我知道!我知道!”

    越淮突然拔高了声音,他就像一头被惹怒的年轻猛兽,但是下一秒,又像是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怒意,只余下无可奈何的悲伤,“可是,她没有啊……”

    “霍兰……她没有……”

    然而后者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