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淮再次惊呆了。

    【不……等等。】

    ——一定是他转过来的方式不对。

    然而再次转过来的时候,云竹已经倒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操碎心的越淮:“……”

    “那……那个……”

    奉卿指了指那个酒壶,

    “我妖力弱,所以……”

    ——就专门选了最烈的酒

    谁知道云竹没有味觉,也不觉得辣,除了喉咙有些烫之外就再无感觉。于是在装逼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就像喝白开水一样地喝完了。

    “……”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越淮绝对要回到一周前,将那个偷偷从沉心崖之下偷跑出来的自己死死锁在悬崖之下。

    不过,事已至此。

    越淮叹了口气,认命地将醉酒的少女背在背上。

    这里并不安全,刚才对方很可能只是一时昏了头,若是突然回过味儿来,他们就危险了。

    越淮决定换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云竹酒醒了,就立刻启程回宗门。

    【不然,一旦对方醒悟过来……】

    “果然是冒牌货啊……”

    下一秒,男人熟悉的声音在后背幽幽响起。

    最怕什么就最来什么。

    魏承志冷冷地盯着他们,声音嘶哑而阴郁,像是毒蛇正对着认定的猎物吐着冰冷的信子。

    被那目光盯住的瞬间,越淮的后背就湿透了。

    元婴对上筑基,后果显而易见。只要对方想,三招之内就能取可他们的性命。

    因为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始作俑者竟然还在呼呼大睡。

    不过似乎是少年身上的汗味让云竹感到了不舒服,她吸了吸鼻尖,挣扎着就要下来。

    越淮没办法,只能小心地把人放在身边地椅子上,颤抖着手指把她按住。

    刚才的局势在这一瞬间立刻反转。

    “魏前辈,”

    少年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她其实是烬生尊者的亲传弟子,只是如今还不满百岁,生性顽劣,还望您看在尊者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然而魏承志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阴鸷的目光扫过少女醺红的侧脸,“先是林烬生,然后又是亲传弟子,”

    他讥讽地笑起来,让那张本就阴郁邪气的面容变得更加阴冷,“耍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越淮忽然拔/出了长剑,大喝一声,“绝灵阵!”

    后者一惊,顿时做出相应的防御来。

    然而下一秒,就只见那少年扛起另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跟着那小狐妖从窗口一跃而下。

    ——溜了。

    “……”

    已然是元婴的魏承志愣了几秒,他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曾见过如此无赖又低级的骗术了,然而竟然一时上了当。

    两次被戏耍的恼怒和羞愤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直接召唤出一只咆哮的黑虎便立刻追了上去。

    归元宗素来主兽修,而即将继位宗主的魏承志自然也是兽修之中的天才人物。

    那黑虎是八上品珍兽,满口獠牙,浑身血煞之气,相当于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不过短短五分钟就锁定了他们逃跑的线路,然后瞬间追了上来。

    这下可真的是惹了了不得的人。

    越淮肩上扛着喝醉的小伙伴,腿上挂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御剑如飞。

    因为是剑修的缘故,他身上的防护型法宝并不多,能用的都用了,然而依旧不怎么……

    吼!

    两人一狐同时摔飞出去。

    好在云竹衣服上有宴师兄刻下的防御法阵,就只是额角磕破了一个小口子。她清醒了些,提着剑晕晕乎乎的站起来,恍惚间低头看了一眼。

    虚弱胆怯的狐妖挡在她面前,柔软的毛发是像枫叶一般美丽的艳红色。

    而越淮,则是摔倒了百米之外。

    很明显,魏承志第一目标当然是直接耍了他的云竹。

    不过,在这之间他先是对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狐妖伸出了手,男人笑起来,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眼中却透露着不似人类的阴狠。

    “跑啊……”

    那声音嘶哑而轻柔,像是蜈蚣毒蝎,慢慢地顺着人的侧脸爬上眼睛。

    男人厚大的五指遮掩了日光,让大片的阴影都垂落到了小狐妖的脸上。

    这样的场景让云竹从心底生出了一种诡异的恐惧感。

    她下意识地挥剑,只可惜即便她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不可能消磨筑基和元婴之间天堑一般的差距。

    魏承志稍一抬手,云竹手中的长剑便被黑虎的利爪骤然击飞,她后背撞在石头上,虎口被可怕的巨力瞬间迸裂,血流如注。

    男人随手抓起地上的小狐妖,爱怜地抚摸着她身后的那条大尾巴,懒懒道,“别囫囵个吞了,先吃她一条腿吧,免得到时候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