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动手,势必会落得个滥杀的名号,凌云峰的存在本来就被各界虎视眈眈,这下怕是会引起整个修真界的不满。

    现在云竹已然确定师父七成可能性生了心魔,若是引得太多人的关注,到时候暴露出来,可就不好收场了。

    这时,她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饶命!尊者饶命!”

    张垣满头大汗地匍匐在地上,整个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只是伏下去的时候,他一直忍不住看向旁边死去的同伴,焦灼又惊惶。

    江煜一个字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剑。那悚然的化神威压几乎要让跪在地上的张恒生生窒息,而这时,他旁边的重伤的同伴已然没有了呼吸。

    “等等!师父!”

    云竹突然出现,然后一把抓住男人的手,

    “他们罪不至死,望师父网开一面。”

    少女紧张地看着他,动作神情像是在安抚一只暴戾的凶兽。

    而这时,张垣看准时机立刻祭出了法宝,以最快的速度往外逃。眨眼间便跑出了几百米。

    江煜没管那逃走的人类,只是将目光转到云竹身上,他安静地注视着她。

    然后,顺从了她的话。

    男人收敛了身上可怕的杀气,放下了剑。

    长剑和少女的手之间,江煜只会选择后者。

    至于那个逃走的人,对他而言,无所谓。就好像,人不会在意一只蚂蚁逃走与否。

    嗡。

    龙骨做的极品灵剑被随意地丢在了地上,而男人则是十分自然地握住了云竹的手。

    如同过去一般,柔软而温暖,

    异变在此徒生。

    地面上躺着的几人身上突然亮起了可怕的红光,下一秒,可怕的炸便席卷而来,静谧的森海卷起了炽烈的火光和气浪。

    轰——!

    归元宗的弟子自入宗之后,丹田就会刻下一道印记,他们称之为归元印。

    这种印记在人死亡之后的五分钟内触发,燃烧尸体内剩下的所有力量。而且悄无声息,毫无征兆,能够很好地拉上仇人同归于尽。

    而不关注外界的江煜并不知道,以及,上次魏承志是被禁渊的力量直接碾碎的,归元印也被一同碎了。

    而这次不一样。

    四个人同时触发的归元印,又是这般极为短促的距离。眨眼的瞬间,方圆百米都陷入了可怕的爆炸之中。

    短暂的几秒后

    一道银蓝犹如穿云之箭,从火海和翻卷的气浪中倏然飞出,然后落在一处山峰的顶上。

    云竹被男人抱在怀中,然后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她受伤了,面色因为疼痛而惨白,右臂上一大片的肌肤都是血肉模糊的。

    ——看起来很可怕。

    “嘶……”

    少女小声地吸着冷气,漂亮的眼瞳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当时有一个人就在她的脚边,距离太近,又毫无征兆。她一个筑基弟子根本没有抵御能力。若不是当时江煜反应快,可能她整个人瞬间就没了。

    这点皮外伤除了有点疼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对于修士来说,抹些灵药两三天就能好,若是有修为极高的医师在旁,说不定短短几分钟就能痊愈。

    但是

    对江煜来说,这很可怕。

    不仅仅是字面的意思。

    他魔怔一般地望着她,眼珠在眼眶中轻微地抖动着,里面倒映出狰狞的伤口。

    熟悉而浓烈的血腥味充斥了江煜的整个大脑,甚至在这个瞬间将他带回了过去。

    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阿竹帮他挡了最后一道雷劫,然后将他推下了禁渊。

    阿竹离开他的时候,说,

    【江煜,你保护不了我。】

    很久之后,江煜在禁渊守着那株桃花时,再次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很浅很浅,若有若无,仿若幻觉。

    可那时候,他没有出去。

    后来江煜才知道,血味传来的那天,阿竹死了。

    ——他没能去救她。

    就像少女离开时候所说的那样……

    【江煜,你保护不了我。】

    “不……阿竹……”

    “我……我……”

    黑暗的力量一瞬间在胸腔里面爆开,江煜甚至听到了它们疯狂叫嚣的声音,下一秒,那漆黑的眼瞳骤然间涌起了大片的血色。

    ——这感觉再熟悉不过了。

    极端的保护欲和爱意,最后繁衍出来的,却是无尽的杀戮和恶念。

    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下一秒便在方圆千里内锁定了目标。

    而这一系列的变化仅仅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刚才还是清雅冷淡谪仙一般的师父,这一刻身上却传来了极为恐怖的气息。

    不详,邪恶。

    这已然不能用堕魔之人来形容了 ,那根本就是□□裸的……魔族!

    这样近的距离,云竹甚至能够看见那双冰冷的竖瞳中……自己怔然又惊艳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