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云竹跪在大殿中央,长裙像莲花一样盛开,精绣的祥云图案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沙

    沙

    砂石磨砺箭尖的声音不断在房间内响起,一声又一声,一下又一下。

    “呼……”

    他轻轻吹了吹。

    嗡

    冰冷的箭头在空气中发出了一声锐利的低鸣。直到这时,老人才慢悠悠地开口了,“何事?”

    那声音浑厚而威严,让人心生胆寒。

    “弟子……弟子想……”

    云竹张了张嘴,无意识将袖口攥出了无数褶皱。

    咚!

    瓷白的额头在地板上撞出一声闷响,她突然叩首行了大礼。

    “——弟子想要向您求取镇魂石!”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大长老的目光犹如利箭一般倏然而至。随即而来的,是山呼海啸般倾轧而来的化神威压。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连细碎的风声都骤然消失,仿佛所有声音都被尽数吞噬。

    “……”

    这样可怕的死寂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到云竹最后走出重华谷的时候,她整个大脑处于一种可怕而恍惚的空白。

    但是

    少女紧紧捏着手心里的镇魂石,把它按在心口。冰冷的硬物感却奇妙地抚平了之前的不安。

    薄暮的余晖落下,柔和的风声开始变得喧嚣而冰冷。

    云竹总算缓过神,她小心地将漆黑的至宝收好,然后才准备调动僵涩的灵力御剑回峰。

    然而下一秒,远处忽然传来飘渺模糊的人声,

    “诶你们听说了吗?凌云峰的那位今日在玄真殿大发雷霆,连掌门都镇不住呢。”

    “嚯,那么大动静谁不知道?我听驻守在玄真殿的师兄说,今日啊可是又见了血。”

    “今日能进玄真殿的可都是各宗的大人物,还不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云竹一顿,然后便隐匿气息悄悄摸了过去。

    ——那是一众驻守在各峰脚下的外门弟子。

    许是日暮时分刚换了岗,正几个人凑在一起闲聊八卦,“也不知道最近这尊者大人到底是怎么了,以往连半个字都不愿多说,然而这两个月……”

    “——也得亏是那位,若是换了别人,谁还能杀了归元宗的少宗主还这般安然无恙。”

    那人忽然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将声音压得极低,“你说,归元宗那几十人会不会……?”

    “嘘,别瞎说!”

    听的人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未尽之语,脸色一白,立刻打断了他。

    “上面都说了,那是魔族干的。若是让人听见了,一个污蔑尊者的罪名就足够让你待在诫堂一辈子出不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就连普通的外门弟子都会猜测那件事情和师父有关,更何况知晓所有细节的□□宗各个高层人物。

    【而且……】

    【今日玄真殿又见了血。】

    云竹心头一紧,

    【难道又是……】

    她不再多留,而是转身直接御剑直上九霄,往凌云峰的方向飞去。

    “师父……”

    “师父……”

    一刻钟后,少女跳下长剑,跌跌撞撞就往前面跑。只是还没跑两步,她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突然而来的大力让她撞入了陌生的怀抱。

    “云竹!”

    叶时好不容易摆脱了越淮,又在这等了好几个时辰,才等到匆匆跑回来的少女。

    不过,目光触及到她凌乱的碎发,泛红的眼尾时,少年清俊的面容上立刻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忧色。

    “你怎么了?”

    “……”

    看清眼前人之后,云竹先是一怔,然后条件反射地一把将人推开。她侧过脸抹开凌乱的鬓发,又努力压抑下满腹的心慌,然后才开口,“叶时你……你怎么在这?”

    大概是她毫不犹豫推开的动作太过果决,叶时满腹的话突然在这一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你拿到了吗?”

    “诶,什么?”

    大脑一时间没有转换过来,她愣了一瞬。

    “就是镇……唔。”

    云竹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捂住少年的嘴,压低嗓音匆匆反驳,“没有!”

    少女靠得很近,脸颊差点就要贴上他的下巴。叶时下意识环住她的腰,低头一瞥,能清晰地看见那鸦黑的睫毛和艳红的眼尾。

    远远看过去,这样的姿态就像是恋人之间的拥吻。

    他的心跳忽然在这刹那漏了一拍。

    比起前两年稚嫩的可爱,如今的少女越发昳丽清艳了。

    然而,比起叶时内心的小鹿乱撞,后者就显得冷漠得过分。

    “——以后不要提这件事了。”

    她今天太冲动了,光顾着叶时了解镇魂石,而忘了对方并非同宗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