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愚钝,还请大长老圣断!”

    接着,众人纷纷起身附言,

    “——请大长老圣断!”

    这时,贺宇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莫非是……”

    老人幽幽地环视一周,最后对上贺宇的眼睛,不置可否地吐出两个字。

    “——等吧。”

    ……

    “等……”

    此刻的凌云峰内,少女收紧了双臂,抱着膝盖蜷缩在床上。白色的外衫勾勒出细瘦的背脊,一头黑发散下来,铺的满背都是。

    云竹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流露出一种精致而脆弱的美丽“还要等多久呢……?”

    然而空旷安静的房间内,并无任何声音回应她。

    云竹发现了,自从凌云峰被师父封锁之后,那玉佩里的神秘人连一丝气息都不敢露,更别提说话了。

    可大长老说镇魂石的使用条件只有在心魔成熟的一刻钟内才有效,但从未有人告诉她,需要等多久。

    “叽叽叽……”

    小雪雕从精致的木笼子里飞下,轻巧地落在她的肩上,用嫩.嫩的喙拨开了少女鬓角的碎发,又用毛绒绒的脑袋去蹭她的侧脸。

    “叽叽……叽?”

    它不懂云竹在伤心些什么,但是对于这个唯一一个对它好的人类,小雪雕还是给予了温柔的安慰。

    少女用指腹戳了戳它圆鼓鼓的小肚子,唇角流露出一丝很是浅淡的笑意。

    “圆圆,你又胖了啊……”

    “叽叽叽!叽叽!”

    【哪有!哪有!本雕可是神兽后裔!】

    不管小家伙气鼓鼓的反驳,云竹稍稍侧眸,往窗外望去,只是那里除了一片素淡的云雾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刚开始的时候,结界还会有波动,幽幽传来的风中总会带来或浓郁或浅淡的血腥味。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就再也无人敢来了。

    云竹知道,那些人应该都死了。

    不受控制的力量,越强大便会招致越可怕的灾厄。比如她小时候的那场大旱。

    很久之后云竹才知道,那场天灾其实是人祸,是一个邪修做的。而追杀他的师父恰好才能在那里将她捡回来。

    是了,曾经的师父在云竹心中,就是那样外冷内热,正直而善良的正道魁首。

    然而,从前师父身上那份让她无限骄傲的强大,如今变成了最为可怕的东西。

    【要怎么办……】

    【要怎么办才能阻止他……】

    少女心慌地攥紧了被单,指缝间瞬间蔓延出了无数密密的褶皱。

    然而这时候,云竹突然看见了桌上的纸飞机开始了轻微的颤动。她先是一怔,然后便立刻反应过来。

    【——是越淮!】

    少女骤然翻身跳下床,甚至不顾穿鞋,一把推开门跑了出去,黑色的长发猛地一扬,宛如海浪一般在空中层层荡起。在阳光下泛出丝绸一般的光泽。

    小雪雕啪嗒一声跌在床铺上,叽叽叽地叫了几声,又气鼓鼓地扇着小翅膀出来追她。

    云竹知道,每过几天师父会离开凌云峰,大概一个时辰才会回来,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去了哪里,但是这一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外界的消息,想要在这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抓住一丝光亮。

    “云竹!”

    少年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斗篷,在茂密的树影下冲她挥手。云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她提着裙摆赶紧跑过去,堪堪停在结界之前。

    “越淮!”

    她急切地盯着他,也不管落在肩上还未站稳的小雪雕“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看到面前的少女安然无恙,越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长老他们还在玄真殿商量对策,尊者滥……之事已然传遍,传闻归元宗已经联合了众仙门,说是很可能不久……”

    看着云竹骤然惨白的面色,他突然一顿,生硬地转变了话题,“我在凡间寻了一处秘境,要不你现在跟我走,到时候谁也找不……”

    越淮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可靠而值得信任,他的话还未说完,后者便突然打断,“这个……”

    她摸出一块玉佩,

    “你把这个交给大长老,什么都不用说。”

    云竹判断不了这玉佩之中的人是好是坏,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对方可能……比所有人都要了解师父的秘密。

    现在交给大长老很可能是最好的办法

    在将玉佩递出去之前,她忽然抬眼直直地盯着少年,“越淮,谢谢你。”

    “啊,没事……”

    这样正式的道谢倒是第一次,越淮有些不习惯地笑了一下,还未说完,便听见少女说。

    “——但是再一切平息之前,你不要再来了。”

    “可是!”

    越淮急急反驳,

    “好了 ,在我将东西递过结界之后,你就立刻离开。否则待我师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