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怕。

    嗒……

    万籁俱寂中,忽然被一声极为细小的声音打破。

    一滴雨水突然落在了云竹的侧脸上,接着便顺着下颚线滑落,在地面晕染出一点深色。

    静默如石雕的少女一怔,垂下的眼睫像是惊惧的蝴蝶羽翼,轻轻颤了颤。

    嗒,嗒嗒,嗒嗒嗒……

    ——下雨了。

    冰冷的雨水浸入发丝,湿透衣襟,这样突然的寒意似乎让少女冷静了不少,她咀嚼着对方最后几句话,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剑。

    【禁渊……】

    云竹低声喃喃道,

    “……传闻中被天道遗弃之地么。”

    这时,她深深地看了林烬生一眼,那温润清雅的模样是如此陌生,像是深山之内萦绕的雪雾,看似玉洁出尘,却让人全然猜不透半分。

    脑海中的思绪百转千回,然而这一眼在现实中不过只是一瞬间的注视。少女收回视线,直接转身离开。眨眼间便御剑飞出数百米。

    “云竹!”

    一直在旁边保持沉默的越淮立刻收了玉佩,匆匆跟上,“云竹,我带了我师父玄离绳,要不,到时候你在那禁渊的崖壁上等我,我下去……”

    “——越淮。”

    云竹忽然转过脸看着他,额角的碎发随着长风拂过侧脸,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却带上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悲意,“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

    少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整个人瞬间僵硬,一张清俊的脸庞在一秒爆红。

    即便紧接着反应过来,也是磕磕巴巴,慌张得不行,“什……什么,我……我怎么……怎么可能……不……不是……”

    然而,这样的反应和承认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大概是曾经的心理差距,云竹曾经一直把越淮当做小孩,后来又当做关系极好的损友,直到这几个月和刚才对方那句话

    他想要代替她下禁渊,去到那个传说中永世无法逃离的死地。

    所以在这一瞬间,云竹才突然猛地意识到这样的可能性。

    “对不起,我不值得。”

    干脆利落拒绝的这一刻,她也收回了让少年感到万分紧张的目光,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从见到真正的林烬生开始,我的未来已经注定了,要么死,要么就离开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的,所有的羁绊,在云竹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间都断了。

    “不!不是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越淮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被拒绝的难过。他操控着灵剑猛地靠近少女,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急急说道,“那个人和大长老不是说,只要找到那株桃树苗,只要毁了禁渊的心脏,就可以……”

    锵!

    雷灵气一瞬间在云竹的指尖化作利刃,刺入了越淮的腹部的锁灵穴。动作干脆迅速,犹如雷霆一般没有半分犹豫。

    艳丽的血色一瞬间便染红了她的整个掌心。将雪白的宗服浸透成了刺目的红色。

    下一秒,精纯的灵力也随之从少年的身体中疯狂流散。

    这样的伤口并不致命,但是会使灵力溢散,力竭好几个时辰。至少,以对方目前的修为,力竭两三个时辰是必然。

    这一刻的越淮连支撑御剑飞行都困难,更别提跨越界限结界抵达禁渊。

    “对不起,但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面对后者震惊到失语的眼神,云竹只是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同时也带走了那块斑驳的玉佩。

    她仿佛是在这一瞬间进行了某种可怕的成长,那般冷酷而漠然眼神更是让少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

    “——不要再我身上浪费什么了。”

    于是,这一刻的越淮就像是只折翼的幼鸟,可是在他无力从高空坠下的那一瞬间,唯一看见的只有那道雪白而决绝的背影。

    少年滚烫的泪珠在空中落散,碎成星星点点的水光,瞬间便消散。

    “云竹——!”

    高速坠落中越淮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

    可是后者没有回头,她甚至加快了速度,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了越淮的视线之中。

    【师父……】

    【师父……】

    由于过快的速度,少女的身影在这一刻甚至化作了高空中一线绚烂的蓝色,就像是不管不顾骤然划破天际的流星

    与此同时,□□宗已然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曾经被无数修仙人士向往憧憬的仙门大宗,如今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就好像是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无数漂浮的仙岛纷纷坠|落,清澈美丽的悬泉瀑布,湖泊江河也都被不详的红色浸染,变成了辽阔无尽的血海。

    无数黑色可怖的魔物从里面爬了出来,它们张开了骇人的獠牙,对所有的活着的生物露出贪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