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

    后者捏紧了汗津津的拳头,想要抬头看向云竹,不过最后还是没有勇气,依旧是垂着眸子“那日我,朝安,还有……江煜一起,发现了净莲,却不想招惹了它的伴生兽,一只金眼赤蛟。我们三人拼命奔逃,但还是被追上了。”

    说到这,路天逸慢慢红了眼眶,他吸了口气,忍住哽咽继续说,“当时……当时江煜为了脱身,就……就将我妹妹扔向了那凶……”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殿内就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响。

    咔

    女人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

    她侧过眸子,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一丝光亮,冷冷的,里面仿佛凝结了一层森然的寒冰。

    “你的意思是,江煜为了保命,让路朝安做了替死鬼?”

    霍兰不曾开口,但眼神同样坠入了冰点。

    扑通

    路天逸突然跪了下去,竖起三指,哽咽道,

    “弟子以死去的妹妹和心魔向天道起誓,当时江煜确实是将朝安……将朝安扔向了那凶兽。若有半句虚言,灵根尽碎,坠入禁渊,生生世世,不入轮回!”

    云竹冷冷地注视着他,但是无论怎么看,她都找不到对方半分说谎的影子。

    修士最忌因果,一般像这种的毒誓是不会轻易立下的。

    此言一出,又是在两位化神的眼皮子底下,甚至连身为鬼医的霍兰都没有看出半分破绽,那么九成是……

    【——真的了。】

    这一刻,即便霍兰极力避免,她也难以自控地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好友。

    不过,既便如此,云竹还是很快发现了盲点。

    “那,路朝安当时死了吗?”

    “没有……”

    路天逸心头一紧,他死死低着头掩饰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声音沙哑哽咽,“千钧一发之间,我只好转身迎上了那凶兽。当时我濒临死地,只好拼死结丹一博。”

    “但是最后……最后……我终于杀死那凶兽之后,潮安已经死了,从背后一箭穿心,心脉尽碎。只是手里还攥着……一截绣有蓝色祥云的布料。”

    他的话术很有诱导性。

    如果当初云竹没有问路朝安是否身死,那么一般人都只会顺着普通逻辑认为路朝安被赤蛟杀死了,但是即便云竹点出了这一点,路天逸还是以他的主观视角诱导所有人……

    【路朝安是被江煜害死的。】

    ——这一观点

    毕竟绣有蓝色祥云的布料,想都不用想,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就都是凌云峰。

    “是么……”

    云竹抬起眸子,

    “一剑穿心,心脉尽碎,那还真是……”

    “——和江煜的伤口一模一样啊。”

    她冷冷地掀起了唇角,整个人的气势都带上了可怕的压迫感。

    然而,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在无形之中将路天逸之前的故意诱导掀翻得彻彻底底。

    话音落下,路天逸浑身的肌肉便瞬间僵硬了。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哆嗦着,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云竹盯了他好半天,才微微眯起眸子

    “那再说说你口中那个所谓的黑衣人吧。”

    “当时弟子……弟子痛失亲人,便和江煜起了争执,两败俱伤之际,那黑衣人突然出现出手伤了江煜,恰巧后面是悬崖,他便坠了下去。”

    听到坠崖,云竹倏然眯起眼,

    “也就是说,对方是突然出现然后一剑捅碎了江煜的心脉,让他坠了崖?”

    “是……是。”

    啪嗒

    少年额头密密的汗珠落在了地面上。

    “那么,本尊给他的化神剑意符,他用在了你身上?”

    按照时间往前推的话,江煜是在心脉尽碎的半个时辰前同时用掉了剑意符,那么按照路天逸的说法,那个时候,他们正在“争执”。

    即便路天逸结了丹,江煜并非没有一战之力,甚至于用上两道化神剑意,换句话讲,如果那两道剑意符即便真的是对路天逸用的,那么即便他有再多的护身法宝,也不可能达到最后“两败俱伤”的地步。

    ——胜利者必然是江煜才对。

    【那么用掉剑意符之后的那段时间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路天逸,”

    云竹眯着眸子,眼底已然染上了淡淡的杀意

    “你这家伙到底隐瞒了什么?”

    轰!

    无意识散发出地威压几乎快让跪在下面的少年瞬间窒息。

    【你可以诱导骗过霍兰,甚至是那个老家伙,但是若是云竹在的话,那就没办法了。】路天逸回忆着玉佩中的人说过的话,竟然每一句都在此刻一一应验了。

    “咳。”

    此时,大长老轻咳一声,抿了一口茶。

    云竹抿了抿唇,还是顺势收回了可怕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