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像是心脏在这一瞬间被狠狠攥住似的,天道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长大。

    此时,少女才抬眸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啊……只剩下自己了。”

    “不然的话,你又怎么会显出本体呢?”

    在对方怔住的时候,她缓慢地勾起了唇角,

    “抓住你了哦……”

    “——禁渊大人。”

    此话一出,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某种近乎骇然的表情。

    “什——!”

    云竹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就像是捏住了蛇的七寸。她的目光仿佛一把锐利的穿云箭,在这一瞬间洞穿了所有的秘密,“百宗除魔的那天,你趁机吞噬掉了天道对吧?”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双眼睁大到了某种可怕的地步,“每一次江煜的失控都是你推动的吧?所以所有人才觉得他生了心魔。”

    “而且,那个时候我得到的力量是你故意舍弃的,所以我才会修为全废,灵根尽碎,然后堕入魔道,最后身体衰竭而死,都是你的原因吧。”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想要让江煜崩溃,一心求死,然后彻底地铲除他。”

    云竹面无表情地收紧了五指,几乎要将对方地腕骨捏碎。

    “而当你确认了江煜的死志之后,才会让我重新从一具弱小的狐妖身体中醒来。”

    “被一心爱护的徒弟亲手杀死的我,会怎样想呢?”

    “而这样的我遇见了一心求死的江煜,又会发生什么呢?”

    云竹在这一刻甚至已经分毫都不在掩饰自己的杀意,“甚至既便如此,你最后还是很谨慎,选择了一个最安全,最万无一失的独立小世界。”

    “即便失败,你也有极其安全的退路。”

    一层又一层,一句又一句,她毫不留情地剥开了所有隐藏起来的阴暗,“为什么……”

    禁渊已然震撼到骇然,然而最可怕的并不是对方洞悉了他所有的秘密,而是对方此刻让他动弹不得的可怕力量。

    “为什么我会知道你最大的秘密呢?亦或是,为什么我现在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呢?”

    “你想问这个,对吧?”

    云竹垂下了眸子,松开了手。那一瞬,后者竟是在同时无力地跌到在地。

    狼狈又不堪。

    在禁渊震惊的目光中,她平静地开口了,

    “因为……我被抓住了。”

    “——被这个世界的本源……抓住了。”

    那个孕育天道和禁渊的地方,那个江煜曾经无数次操控过用于重置世界的无限强大的能量源。

    江煜每一次以复活云竹为目的的重置,世界本源的核心就会和她建立一丝牢不可破的联系。

    就像是白蚕吐丝,一个又一个轮回,便是一层又一层。

    直到最后,她便被这个世界犹如蚕蛹一般死死封锁。

    “因此……”

    “因此我打开时空通道让你离开的瞬间,世界本源就会捕捉到你!”

    随之而来的,既是永远挣脱不了的锁链,也是可怕如斯的……世界本源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禁渊终于明白了,他怔愣了片刻,忽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话,天大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

    甚至到后来,他竟是笑出了眼泪。

    “一个人类……区区一个人类……”

    “最后竟然是一个人类……?”

    “天道算什么?!我又算什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是一个人类……?”

    云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他,漠视着对方宛如疯子一般又哭又笑。

    “但是——”

    瘫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停了,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云竹露出了一种极端恶意又愉悦的表情,“你再也回不去了吧,人类。”

    “江煜被你亲手杀死了,而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你心心念念,牵挂千年的所有,都将在此刻与你永隔。”

    “而未来,你将不能活,也不能死,被迫斩断所有的羁绊,被迫剥离所有的情感,然后,永远永远禁锢在虚无中。”

    “这就是啊——!”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

    “成为神明的代价!”

    “……”

    对方的歇斯底里并没有让云竹有半分的动容,或者正如对方所说,——她已经开始被剥离属于“人类”的感情了。

    少女冷漠地注视着他,抬起手,下一秒,方才还在疯狂大笑的男人便在呼吸之间噤声,然后化作了一颗柔和的光球,飞到了她的掌心中。

    云竹垂着眸子在里面寻了寻,捻出一颗本不该存在的种子。

    ——那看起来是桃树的种子。

    种子在触碰到她的指尖那一瞬间,便摇曳着生长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叶,然后无比依恋地蹭着她的指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