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舟不解。在她眼里,苏明月看到了哑女姑娘洗澡,怎么算,吃亏的也是哑女姑娘。若是换了她洗澡当时有人闯进,定要直接吓死了。

    苏明月不知道自己的贴身丫鬟已经站在了别人一边,她一想起等会儿哑女拿着秃扫帚扫地,然后不情不愿郁闷的样子就心情大好。

    苏明月继续回到书房拟订画馆品赏会剩下的邀请名单,兰舟来报,哑女姑娘已经在扫了。

    她抬头斜望过窗外,院长里果然有一道红色背影,微低着头,手里正拿着一只扫帚。

    那模样,埋着头,好像十分委屈。

    苏明月之前的郁闷总算一扫而空了。

    将手中的名单递给兰舟,“兰舟,你去一趟画馆,把这份名单给林掌柜。”

    哑女的事虽然令她生气,但她也不能忘了,她还有大事没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没有昨天那么大的恨意了。

    不过,管它呢!

    只要她把苏蓁儿赶走,自己又坚持不嫁给李宜修,苏家的劫难应该就会过去了。她就可以继续过自己的好日子了。

    “恩!”苏明月忽然脑袋一疼,又骤然消失。

    “小姐,怎么了?”

    “你去吧!”苏明月摇了摇头,她在想什么,在没确定护住苏家之前,她一刻都不该放松。

    李宜安虽然接了这扫地的活儿,但却是不爽。

    站着就往同一个地方扫。

    好歹是共同患难过的人,居然救他是为了让他当丫鬟!

    若不是他想悄无声息地在苏府呆下去,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他现在就把那“大小姐”拎来给他当洗脚丫头。

    他扫着,虽然他现在不行,但他以后可以,不仅要洗脚,还要洗衣服,洗臭袜子,倒夜壶。

    青莲送完郎中回来看见李宜安扫地,好奇,“哑女,你怎么在扫地?”

    李宜安面色冷了下,随后摆出我乐意的豪橫样子。

    落在旁人眼里,他男子的脸型因为扮作女儿身,总会比常人显得更冷。这不说话又豪橫的样子,自然将冷意发挥得更甚。

    青莲便不再多说了,可能是哑女不想包吃包住,主动扫的,总不会是苏明月叫他扫的。

    不只青莲回来得快,兰舟也回来得快。

    苏明月诧异,兰舟这也太快了。

    “小姐,画馆里来人了。”兰舟笑道,露出身后的人,解开苏明月的疑惑。她才出门就遇上了画馆里的人。

    “苏小姐,这是我们掌柜叫我送来给你过目的请帖样板?请你挑一个合心意的。”小厮上前一步,拿出手里的几个样帖道。

    “这么快?”苏明月惊讶地伸出手。

    画馆昨日出了那等事,她以为还得等个两三天才能拿到请帖。

    小厮似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紧接着讪笑,“苏小姐的事,我们自然竭力办好,一刻也不敢耽误。”

    苏明月不觉有异,挑了一个蓝色裹金边的,扬了扬,“就这个吧!这个请帖我先留下,你们也不用送新的给我了。名单你可要拿好了。”

    小厮应道,只觉苏明月温婉动人,连声音也婉转动听,令他心旷神怡,不愧是安州第一才女,带着其他请帖走了。

    苏明月拍了拍手中的请帖,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没想到画馆这么快就做好了请帖,是时候去见一见苏蓁儿了。

    她简单收拾了番,带着兰舟出去,路过院子时,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哑女呢?

    “你回来时看见哑女了吗”苏明月问兰舟。

    兰舟也奇怪,“我回来时她还在的?就在这儿!”

    兰舟指过去,地上只有之前的扫帚,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许是肚子疼,我去看看,大小姐不是说要去找二小姐?”青莲上前捡起扫帚,提醒道。

    苏明月闻言,或许真只是肚子疼,点了点头,带着兰舟去找苏蓁儿。

    李宜安在兰舟回来后,发现了夕兰院外边有一道不寻常的视线。他甫一出去,那人就跑,更是让他生疑。追着外面鬼鬼祟祟的人,到了不知哪里。

    他前脚还没从林荫的小道上踏出,便听不远处有人问,“你可是仔细瞧过了?”

    李宜安躲在假山背后,听对面的人说话。

    “老朽确实仔细瞧过了。而且这次是第二次了,断不会看错的。那位哑女姑娘只是身上被一些大概是带刺的草割过,除了身上的一些伤痕,其他无恙。没有出现姑娘所说的咯血之症,更没有姑娘说得那样奄奄一息。”

    李宜安听到后面,咯血?奄奄一息?

    他从小过目不忘,过耳也不忘。

    这老者的声音和之前给他看病的郎中如出一辙,但此时听这话,好像不是在说他?

    他等到人走了之后,才出来看了眼离开的两人。其中一人的确是今日来的老郎中,另一人一身绿色衣裙,应是苏府内的一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