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荷的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中。本能告诉她,此时绝不能昏过去。可是她的意识却越发沉重,像是被什么给拖住,渐渐沉入深不见底的海……

    而江承光赶到时,见到的便是在火焰与爆|炸中坍圮的永和宫。

    以及被宫人们或扶或抱着,显然受伤、受惊的越荷、聂轲与幼玉。

    ……

    越荷在最后的爆|炸中,后脑受了严重的冲击。

    她在桑葚怀里,昏睡不醒。

    当江承光将越荷接到怀里。他掀开她湿漉漉的裙踞,解开那些已经焦黑的布条,看见越荷被烧伤的双足时,皇帝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与心痛之色。

    同时,又存着几分,她活下来了的庆幸。

    幼玉哭了片刻,已睡去了。逃出来的人中,只她毫发无伤,但也被泼了冷水。玉河将女儿护在怀里,急着找医女来看来开药,用手炉暖着、用斗篷裹着。

    她望向越荷与聂轲,脸上满是庆幸感激。

    在最后的爆|炸中,是聂轲以身护住了幼玉。

    为此,她在三人之中,受伤最重。聂轲为防自己被掀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半蹲半跪,将幼玉紧紧搂在怀里。她的后背被撞出了大片淤青,也插了许多细小的碎木片。

    连脸颊都有几道划痕。

    但是好在,聂轲也活下来了。她虚弱地向皇帝讲清楚了里面发生的事情。

    江承光咬牙切齿:“竟然有如此猖狂之事……查!一定要查!”

    玉河此时亦拭了泪:“好好的宫里,怎么会起火?况且还炸了,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段,这人好毒的心肠,看来是一定要置她们于死地!”

    她说这话,是想要加重皇帝的决心。

    玉河心中有猜测:聂轲素来无争,也没什么仇人,极大概率,她是被连累的那个。

    那么,幕后黑|手所针对的,不是越荷,就是幼玉!

    偏偏——玉河咬起了牙——偏偏是她最珍爱重视的两个人!

    这让她怎么能甘心!

    在玉河心里,根本没有越荷与幼玉,谁连累了谁的看法。在越荷险些难产那日,她已彻底接纳了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感情,将她视为姐姐般的存在。

    有人要伤害姐姐……

    就是和她李玉河过不去!

    哪怕她现在权柄旁落,也要拼死咬死对方!

    江承光肃然:“朕必然追查清楚。”他望着怀里双目紧闭的女子,眼中满是痛惜之色。

    险死还生……纵然是上天开恩,但是越荷,本来就不该遭受这个!

    然而,直到那个“幕后黑|手”被擒到人前的那刻。

    江承光与李玉河都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那人似乎根本没想过躲避隐藏,就等着被带到废墟面前审问,脸上甚至还有些死寂了的疯狂。

    是金羽。

    ……

    金羽是被数名宫人看着,一步一步走到皇帝面前的。

    还有些距离时,江承光便看出了不对:金羽的步态艰难,小腹微微隆起,俨然是一副怀孕的样子!

    他随即冷笑起来:

    “你以为怀了这孩子,朕便不会处置你吗?”

    “随意罢。”金羽的神情,却极冷漠。

    她肚子挺起,看着似有六七个月了。难怪侍卫们发现后也不太敢上手擒她。应该是怕伤了龙胎。

    金羽的神态动作,却似有些将这龙胎视若无物。

    她缓缓环视一圈,目光停在越荷身上,感兴趣地一收:“她没死,对么?”

    江承光眼中骤然爆出怒意:“你果真想杀她。”

    “金羽,朕没看出来你如此歹毒。不仅人品低劣,还刻薄妒忌……”他恨恨道,“就因为朕喜爱越荷,你便要动手杀她?!”

    “喜欢?”金羽古怪地询问道,“圣上真的喜爱理妃娘娘么?而不是做了旁人的——”

    “住口!”江承光|气急败坏,“让她跪下!”

    两个力气大的内监,有些束手束脚地捉住了金羽,逼迫她跪下,又怕伤她肚子。

    金羽被他喝断,扫一眼旁边哄着幼玉的李贵妃,脸上又泛出笑意来。

    但她确然不说了,只是安静道:“为了你?你以为我爱你发狂,所以嫉妒要杀她?”

    “难道不是如此?除了纵着薛贵姬戳穿你,越荷有何得罪你之处?”江承光痛斥。

    “自然不是。”金羽微笑摇头,竟似什么都不怕了。她又重看一眼越荷,目露惋惜之情。“果然……”

    “我就知道女主角不会那么容易死,做了那么多布置也没用。”

    “可是,她怎么不死呢?”言下之意,倒像希望再杀越荷一回。

    江承光被她的狂悖给激怒,正要再说什么,玉河已抬起头来,神色冰冷。

    “你究竟为什么要杀理妃?”玉河冷冷道,“最好老实承认,否则你纵然千刀万剐,将来你的孩子还要在我手底下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