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要少掉其中一种,假如她没有端去那碗落胎药……

    是她,亲手害死了月姐姐。

    皇帝在处理朝堂之事,他“太过悲痛”,所以必须逼迫自己冷静,不敢去见小产的李月河,甚至无法去关注她的消息。苏合真想笑。

    到头来,两个愚人编了一场戏,砸碎了那轮月亮。

    她得到太医的回报后,没有禀报江承光,独自去见了李月河最后一面。

    ……

    苏合真想过坦诚,想过倾诉。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除了让李月河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得知除了信任的姐妹之外,原来心爱的丈夫也并不可靠,甚至一门心思要她孩子的命!

    合真什么都没说。

    她戴着骄横恶毒的面具,肆意说着难听的话。

    就让她以为,一切出自自己的谋划。就让她以为,她只是看错了一个苏合真。就让她以为,过去的那段爱是值得的,皇帝只不过一时没能赶来……

    一错再错,便错到最终。

    她没有告诉皇帝,月姐姐快死了。

    你也是凶手,凭什么我在她面前狼狈不堪,你要拿着谎话,去装清白?

    我希望她走时,以为自己有过值得的爱。

    但我不能容忍,你继续骗她!

    苏合真缓缓拾起那朵染了李月河毒血的“昆山夜光”。

    忽然下个瞬间,她自己也毫无征兆地,呕了一大口鲜血!

    白牡丹吸饱了她二人的血,变得黑艳而妖异。

    苏合真摇摇晃晃,走到玉堂殿外。

    今日,真是个好天气啊。

    至于迎面而来,劈手打了她一个耳光的江承光……

    这一切,她已经不去在意了。

    ……

    苏合真在景宣七年的冬夜醒来,惊觉又是满面泪痕。

    她后悔了。后悔答应江承光的一切。

    后悔答应他做他的宠妃,后悔答应他疏远月河,后悔亲手端去了那碗落胎药……

    可是,李月河已经死了。

    苏合真还活着。

    “你一定是恨我的。”她说,“你的魂魄也不肯来见我了。”

    苏合真闭目欲梦,泪又沾湿,玉簪花枕。

    这还是她及笄那年,月姐姐亲手为她缝的。

    “不要紧……傅北为你报仇,给我用了红颜枯。他倒没找错仇人,害死你,原就有我的一份。这药会让我逐渐衰败,痛苦而亡,历时五年。”

    “算算日子,差不多能看到梓安,定亲出嫁,足够了。”

    “事情全然是我做的,圣上不过和我有过些言语,他定是查不出来的。”

    “我答应过父亲,要为苏氏忠诚君王,这也是我应得的。”

    “江承光是君王,他便是犯了错,也无人能惩罚他……”

    “他那副样子,我偶尔见了,倒是觉得可怜。但若真的深想,罪魁祸首,难道不是他么?且他如今又有新宠,姓越,与你很像。”

    “对我的诺言,对你的诺言,终竟一个也没能做到。即便因愧疚厚待于我,我也并不想要。”

    “我将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使傅北认准了我。无非因为,他是苏家所忠诚的帝王。再者说,傅北一旦决心与他俱焚,京中必然生乱,届时社稷不稳……”

    “况且,你也不希望傅北死的,对么?”

    “他身份那样敏感,若为你复仇,对上江承光,必死无疑。”

    寂静的长夜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月姐姐,再熬些岁月,我便能去找你了。”

    “到时候,你还会……还肯见我么?”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窗外的呜呜风声,和无尽的黑暗。

    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第158章 聂轲离宫 她不能实现的心愿,希望聂轲……

    景宣十一年, 四月春。

    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使妃嫔们自发聚集到了建章宫外。

    前几日,南宫中的废妃金羽, 历时一夜挣扎, 生下一对龙凤双胞胎。

    原先,有不少高位嫔妃盯着她的肚子,想着金羽已经废了, 但皇子公主无论如何要出冷宫的。

    离奇在于,皇帝那日甚至罢朝守到了南宫外头, 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有妃嫔得到消息,说皇帝私下吩咐医女的是“保大不保小”。但不知何故,最终金羽仍是死了,只诞下一对姐弟。

    江承光那怅然若失的样子,让许多人暗暗记载了心里。

    这也就罢了,毕竟金羽已经没了, 宫里又添了新丁。

    可谁成想, 那皇子一生下来, 竟是个死胎!

    偏偏……公主却是活了下来。

    龙死凤生, 这是大凶之兆。更何况, 据说公主出生, 是在阴时阴刻。

    钦天监算了八字,说是极阴。

    女子为阴, 本无不好, 偏偏这位公主, 一出生便抢了胞弟的生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