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感情?”钟薇若有所悟,“洛微言,可能帮过她,从此操纵了她的情感。”

    这倒是一种思路,但实在难以验证。

    越荷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以洛微言的谨慎,按理说,白术既然得手,她是不会让对方活下来的。可她甚至将白术带到了自己身边……”从前她以为,是有徐藏香的牵制。

    但证据越多,越荷越觉得,或许不止于此。

    “看来,你是坚持这个猜测。”宁妃落了一子,姿态优雅。

    她微笑起来:“好,那就让我们试一试罢。”

    ……

    薛贵姬先出首状告霍妩之死,逼迫洛微言产生危机感,自辩。

    越荷随即出面,却是虚晃一招,并不指责洛微言,而是情真意切,表明她被人骗了。

    那白术原是先白贵姬的婢女,极有可能是当年谋害了贤德贵妃的暗子。

    ——洛微言难以定罪。但白术一个换过身份、先后潜伏在两位高位嫔妃身边婢女,却必是要被拿下审问的。

    在这里,越荷与钟薇,便做了双手准备。

    白术一旦被拿下,一旦被怀疑与贤德贵妃之死有关,她的事必然会被深挖。

    而当年她负责保管器物,贤德贵妃死后,一面屏风被碰坏,随即拿出去修整,修理的工匠又在不久后死去……

    这些都是非常简单,且必然会被查到的事情。

    江承光一旦生疑,必然会严刑拷打白术。而白术也该知道自己的事情难以瞒住。

    要么,她受不住拷打,为了脱罪,攀咬出洛微言在内的更多人。

    要么,她为了保住洛微言,主动将所有的罪责揽到自己,和已死的白贵姬头上。

    钟薇以为会是一,但是在越荷的提醒下,她也做好了二的准备。

    果然如此。

    江承光的配合更是神来之笔。在被严刑拷打、无法与洛昭仪对口供的情况下,白术很快“招了”,状似疯癫,将所有事情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她一定认为,这样可以让洛微言逃过一劫。

    但是,钟薇实际上已经捏住了徐藏香为洛微言办事的证据,越荷亦提供了徐藏香与白术的联系。徐藏香不似白术,对洛微言忠心耿耿,寻常人绝受不住那些暗卫的刑讯和拷打。

    也就是说,白术试图隐瞒徐藏香的存在,试图避免对方刑后招供,其实反而是证明了——

    她真正的效忠对象,是洛微言。

    在白术将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后,宁妃出首,指认徐藏香多年来为洛微言办事,

    而且,白术已经供出了屏风之事,当年徐藏香正是尚工局的司制,她又与白术冒用的身份“瑞香”,是从未见面的姐妹关系……

    一切已经不言而喻。

    洛微言完了。

    是她将白术留在身边,是白术奋力的回护,最终定下了她谋害贤德贵妃李月河的罪名。

    ……

    徐藏香为洛微言办事的证据,虽然只拿到了几桩小的。

    但是联系到她与白术的来往,联系到白术认下的罪名……她很快便被内监带走,严加审问。

    并且,她如寻常人一般难以扛住刑讯,最终招了出来。

    白术在知道屏风一事无法隐藏后,尽数揽到自己身上,拼命隐藏徐藏香在事情中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在乎这个所谓的“姐姐”。

    而是她知道,对方并非像她一样,对洛昭仪忠心耿耿,宁死不言。

    徐藏香这些年本就有些是被胁迫的,她没有那样的信念,是经受不住拷打审问的。

    果然未出她所料。

    最终,徐藏香的招供、白术此前的隐瞒回护,彻底证实了洛微言幕后黑|手的身份。

    就此,昭仪洛微言指使白术、徐藏香谋害李月河一事,彻底浮出水面。

    也就构成了,景宣十一年初夏,后宫最大的一场风波。

    ……

    “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拿到了所有的证据,并枯坐了整整一夜后。

    江承光见到了已经被剥去昭仪礼服、脱簪戴罪的洛微言,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疑问:“为什么要对月河动手?她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了?”

    话里带着深深的不可置信。

    “朕一直以为你温婉得体,知道感恩,当年月河从未苛待过你——”

    洛微言没有回答。

    她快速而冷静地调整了呼吸,开口道:“我的确做了那些事情,如今不敢请求圣上宽恕,但我还有价值,可以为圣上做许多事情。倘若圣上愿意饶我一命……”

    到现在她竟然还在讲着利益,力图证明自己的价值,来挣一条活路。

    江承光怒极反笑,他忽然抓起案上的镇纸,重重投掷于地。

    那块墨玉顿时四分五裂。

    随之响起的,是皇帝暴怒而压抑的声音:“朕在问你,为什么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