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之前的李月河,还是现在的……越荷!”

    第165章 一道玉阶 一节节,拖下了建章宫的台阶……

    江承光已开始将越荷放在心里了。

    洛微言是不久之前才发现这件事的。

    当时, 她仍以为越荷不过是李月河的替身,至多精巧些。

    而这女子竟也聪慧,懂得不嫉妒, 反而如李月河一般, 赢得了小李贵妃的在意回护……

    洛微言不清楚越荷是怎样做到的,但对她来说,这样也就罢了。

    真正让她心惊的, 是越荷为了回护李玉河不顾一切。

    她居然在没有证据救对方的情况下,不惜让自己病倒来拖慢调查进度——谁都看得出来越荷的刻意——而皇帝, 明明是厌烦小李贵妃,甚至是想要就此处置她的。

    江承光竟然为了越荷这样近乎荒谬的态度,改变了心意……

    他容忍了越荷隐隐的顶撞和威胁,并且顺从了她的心愿。

    这让洛微言在感到不可思议的同时,也彻底明悟了,江承光对于越荷所萌发的感情。

    她感到深深的无力:难道当初除了李月河, 现在还要应付下一个越荷么?

    所以, 洛微言有意无意地纵容了金羽。

    纵然她无法理解对方的狂想, 但金羽对于越荷的杀意明明白白。

    越荷死了, 对所有人都好。

    洛微言是在背后出了一份力的。可惜金羽不争气, 越荷依旧活了下来。

    而且还成了理妃, 压在了她的头上。

    洛微言带着低低的诅咒,道:

    “圣上便这样爱她罢。宫里的嫉妒与斗争永远不会停止的, 李月河的事情一定会再次发生。越荷迟早会死的, 圣上的爱便是她的催命符——”

    她正在激怒江承光, 她以为对方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不足为奇了。

    但江承光似乎在极大地隐忍和克制着。

    皇帝那只攥着桌脚的手,青筋毕露。

    渐渐的,那些青筋又消失了。那只手是修长白皙的, 看上去应当执握书卷,或是提笔落言。手指修长,形状优雅。

    江承光的面色很平静,但洛微言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或是庇护,或是彻底舍弃。

    无论如何……她并不以为江承光会成功。

    嘴角似乎要扯出一个笑来。

    金羽最后那段时间疯癫,她所得到的消息太少,但拼拼凑凑,其间也不无道理。这后宫本就是炼狱,在里面活得久了,或多或少,便有些疯病。

    李月河——越荷——

    但洛微言的笑,最终僵硬在了嘴角。

    “你真是,心肠歹毒。”皇帝开了口:“将她带上来。”

    接着,遍体鳞伤、被捆绑手脚、塞住口舌的白术,被侍卫拎进了殿内。

    她被狠狠掷在了江承光脚下,也就是洛微言的面前。

    洛微言的瞳孔猛然缩张,她再也无法控制住表情。

    白术在哭。

    她的眼睛大大睁开,望着洛微言的方向。

    她哭得很悔恨、伤心,好似在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能聪明一些,为什么不能保护洛微言。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

    而皇帝便在此时开口,声音低哑沉重:

    “你们主仆,谋害贤德贵妃,又在后宫兴风作浪多年。洛氏,你觉得朕应当如何进行惩处?”

    洛微言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她撑着,不去看白术,半边脸已经发红。洛微言反而冷笑起来:

    “圣上这话倒奇了,您不知道,反而要来问臣妾?”

    眼中透出丝丝缕缕的讽意:

    “还是说……圣上已然没了当年的心气儿,所以不敢动臣妾,反而要拿个婢女出气?”

    江承光当年为给李月河复仇,不惜一切。

    景宣六年时,后宫里的那场风波,让所有人震惊。洛微言亦是反复庆幸,自己未有暴露。彼时那么多出身世家的高位嫔妃被齐齐打落,后宫朝堂俱是震动。

    皇帝顶住那样的压力,坚决地处置了那么多人——

    但是,像那样的举动,可一而不可再。

    洛微言知道,如今朝堂上仍是右相与成国公相争,皇帝隐隐扶持右相。

    局势颇为微妙,若此时处置了自己……

    她笑道:“圣上如此恨臣妾杀了贵妃,却到这一刻还要权衡利弊,当真可笑。”

    江承光吐出一口气来,却是不愠不怒,只对赵忠福道:

    “使人来,当着朕和洛氏的面,给这婢女施刑。”

    “灌下药清醒,不许睡,慢慢弄,身上一块好皮肉都不许有,最后再贴加官。”

    平静的语调中,有种森冷的东西。

    赵忠福讶异:“是。”转身要出去。

    洛微言被惊住,声音有些颤抖,不自觉去阻拦:“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她惯来琢磨江承光的心思,惯来衡量他的喜怒都如此自如。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