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想转头看了一眼刘余琳, 她始终低着头,就这么不大会儿的工夫,那创可贴被她抠得不成样子。

    方想拉过她那不老实的右手, 攥在手心。

    庄医生拉开抽屉抽了张科普宣传页给她。

    “这个你看看, 是有关心理疾病的预防和协调。我看她现在情况还不算太严重,及时引导的话,应该不至于走到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方想从那宣传页上抬起头。

    “对, 最严重的状况就是自残自杀,我们都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

    说着, 庄医生拿出病历夹开始给她翻。

    “你看这女学生, 才17岁,就因为高考失利,直接跳了楼, 一般人都认为这是一时受不了打击, 其实是前期压抑了太久,早就染上了抑郁症, 只不过没人发现而已,高考失利不过是个□□,直接引爆了她之前累积的所有负面情绪。”

    方想心头不由一颤, “那,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命大,没死,不然怎么来我这里看病?不过,下半身瘫痪,还截了肢。”

    说着,庄医生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个,老公出车祸去世了,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难的不行,婆家根本不管。

    有次接孩子下课,没接到人,以为孩子丢了,找的几乎崩溃,最后才知道是孩子奶奶没打招呼就接走了孩子。

    她气得不行,叫孩子走,孩子小不懂事,奶奶几块糖就哄住了,不走。奶奶还讽刺她,说她再养也是婆家的,她一下子就崩溃了,直接冲了出去,被车撞了。”

    方想听得心惊胆战的,“没死吧。”

    “死了。”

    “死了?”

    庄医生点了点头,“车祸没死,最后还是没逃出抑郁症,跳楼了。”

    庄医生又给她讲了几个案例,一个比一个惨,听得方想整个心都悬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刘余琳的手。

    庄医生还要再翻页讲,方想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插话。

    “那个,庄医生,那她现在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引导?我看这宣传页上写得很笼统,能不能具体说一说。”

    “具体”庄医生轻舒一口气,细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敲了两下桌子,“当然是对症下药了,看她是因为什么抑郁。我不了解你们的事,所以不好说,要想知道具体方案,你得把她的情况详细告诉我才行。”

    “她其实”

    方想刚想说,庄医生打断了她,“最好不要当着患者的面说。”

    “那我让她先出去?”

    庄医生摇了摇头,递了一张名片给她。

    “医院病人很多,具体说的话需要很长时间,我们私下约吧。”

    方想明白了,这庄医生大概是想赚外快。

    虽然有点心疼钱,可只要能帮刘余琳,她也认了。

    “谢谢庄医生,你要方便的话,我越快越好。”

    庄医生翻了下桌上的台式日历,“那就明晚吧,七点,经三路与纬二路交叉口附近那个豫菜馆。”

    “好。”

    离开医院,方想一路都牵着刘余琳,只要她敢放手,刘余琳就会不由自主地的去抠那创可贴。

    如果单纯抠那胶布还行,可她抠着抠着就抠到了里面的伤口。

    方想无奈,只得一直牵着她,连上公交车都没放手。

    刷公交卡时,那司机接连看了她俩好几眼,尤其是她们紧握的手。

    方想心情不好,真想回那司机一句:看屁啊!没见过闺蜜牵手啊?少见多怪!

    不过她也就意|淫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抿着唇,冷着脸,牵着刘余琳坐到了最后一排。

    虽然是最后一排,可还是有人好奇的多看了她们两眼。

    毕竟,小女生手牵手没什么好稀奇的,可像她们这种年龄的上班族,还一直牵着不放的,几乎没有。

    方想轻呼了一口气,假装没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依然紧紧牵着刘余琳。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着,又过了几站,人越来越多,一个老太太从前门硬生生被挤到后门,东倒西歪的,也没人给让个座。

    方想看不下去了,冲那老太太摆了摆手。

    “大妈,来,坐这儿。”

    老太太不好意思摆了下手,“不用不用,你坐吧孩子。”

    还没摆完,一个刹车,那老太太差点摔倒,赶紧扶住了座椅背。

    方想直接站了起来,“大妈,来吧!”

    老太太这才不好意思的一边道谢一边挪了过去。

    “谢谢你了孩子,谢谢。”

    方想被她一叠连声的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往旁边站了站,随手松开了刘余琳,一手扶着座椅背,一手拉住了吊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