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病号服明显有些宽大,穿在她身上显得她格外的娇小。

    “时青果。”

    喊了一声,居然没有反应。

    方想又喊了一声,时青果这才慢慢转过身来。

    没有预想中骨瘦如柴的模样,时青果的小脸微肉,下巴稍圆,也不是当初泼小子似的短发,而是勉强挨着一点肩膀的齐肩发,倒是很有几分那些年我们追过的隔壁班小饼干的感觉,还是初中向高中过度的那种。

    若不是她的脸白的有些病态,方想还真以为她过的很好,可显然并不是这样,她的眼神很黯淡,甚至还有些恍惚,只是在望见她的瞬间,陡然一亮,终于有了几分少女的神采飞扬。

    “方想?!”

    喊声还未落地,下一秒,时青果已三步并做两步,直冲了过来!

    冲的倒是挺快,可冲到跟前她又顿住了,张了张手臂,似是想抱抱她,可最终又垂了下来。

    “你知道吗?你是除了我妈唯一来看我的人。”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璨笑的眸子立时便浮上了几缕雾气,时青果赶紧眨了眨眼,眨掉那些不听话的水分,拉着她就坐到了床边,亲昵的就像昨天刚见过面一样,半点没有多日不见的生疏。

    “我现在已经不说脏话了。”

    方想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上来就表功,不知该怎么回,只微点了下头。

    “我也不酗酒了。”说着,时青果自嘲的低笑一声,“在这里医生也不让喝。”

    方想又点了下头。

    “我也不会再穿那种乱七八糟的衣服了,不是因为医院不让穿,就是出院我也不穿了。”

    再点头。

    “我也会好好念书”

    继续点头。

    “我还会”

    时青果像是刻苦努力了很多年的学生,终于碰上了老师,忍不住如数家珍般不停炫耀着自己现在的进步。

    望着她那双乌溜溜期待夸奖的眸子,方想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时青果果然还小,不够成熟,比之同龄人还要孩子气。

    她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僵硬地夸奖了她一句。

    “真乖。”

    仅仅这一句,区区两个字,时青果却像是得了天大的荣耀,立马笑靥如花。

    可那笑并没有持续多久,她笑着笑着便垂下了头,手撑在床梆,弹踢了几下腿,床单被她踢的来回扑闪着,映在她再度凝满水汽的眸底。

    “就算我变的再乖又怎么样?做错的事还是错了,她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这话说的很轻很轻,细若蚊蝇,若不竖着耳朵去听,几乎听不清楚,字里行间都透着说不出的酸涩,惹得方想也忍不住有些伤感。

    “我早说过了,她根本就没怪你。”

    时青果不语,攥在床梆的手缓缓收紧,扭皱了床单。

    “你,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什么?”

    时青果抬眸,噙在眼眶的泪映着窗外的光,晶莹如霜。

    “是高茜让你来看我的吗?就像当初在整形医院一样,是她让你来看我的吗?”

    方想本想说不是,可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

    “是,是她。”

    啪嗒!

    眼前突然晃过一点微光,时青果的眼泪毫无预兆便落了下来。

    “你骗我,我不信。”

    “我没骗你,是真的。”

    “真的?”

    时青果的声音已有些微微发颤。

    “真的!”

    她本以为自己这么说,时青果一定会很高兴,却没想到,她的眼圈瞬间便红了,那绝望的眼神看得她一阵心悸!

    “你,你怎么了?”

    话音未落,时青果一下子跳了起来,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怎么了?高茜她怎么了?!你快说!她是不是快死了?得绝症了?出车祸了?她到底怎么了?你说!你快说!!!”

    声音陡然而高,振聋发聩!

    方想被她这一通急吼震的耳朵嗡嗡直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不等她开口解释,病房门突然开了,一个小护士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