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又动了!

    真的动了!

    “时青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时青果?”

    方想刚想凑到跟前再喊喊她, 却见时青果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没有睁的很大, 半敛着, 神色有些恍惚。

    看见方想,那涣散的眸子总算有了点焦距。

    “几了?”

    声音细若蚊蝇,方想根本没听清楚。

    “什么?”

    她蹲在一边, 压低了身形, 凑到时青果耳朵边再听。

    “几点了?”

    几点?

    她在问几点?

    都这样了她竟还惦记着高茜的飞机!

    方想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那难言的酸涩刺痛, 一路蔓延到她的内心最深处平时连自己都不敢碰触的地方。

    “你什么都别想了,等120过来,先送你去医院。”

    话音未落, 却见时青果颤巍巍地仰起头,额角的血沾的半边脸都是,一片血污之中,看不清她黑漆漆的眼,只能看到那沁着血丝的眼白,说不出的骇人!

    她挣扎着是想爬起来,刚抖起胳膊,手肘一软,又趴下了。

    她喘了口气,血污进了眼,有些睁不开,她只能半眯着眼,又抖着胳膊试了下,勉强撑起了上身,幸好腿好像没什么事,虽哆嗦着,好歹扒着车头站了起来。

    半趴在车盖上,她勉强张望了一圈,神情恍惚地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一样。

    “时青果?你别傻了,你这样哪儿也去不了,先去医院再说!”

    方想想搀住她,还没伸过胳膊就被时青果给拨开了。

    看她那恍惚的样子,明显脑子还不清楚,混混沌沌的就朝着不远处一辆出租车晃了过去。

    那司机一看情况不对,赶紧上了车门锁!

    事实上,时青果根本没来得及走到跟前,交警已经过来拦住了她。

    “你不能走,还得做笔录!”

    时青果摇晃了一下,扶住了一边不知谁的车。

    “滚开!”

    满是血污的脸,暗沉沙哑的声音,如果不看她那一吹就倒的残破身形,还真有那么点威慑力。

    可惜

    交警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什么,拥堵的车队后面隐约跑过来几个白大褂!

    方想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提醒时青果。

    “是你们精神病院的人!”

    时青果一惊,混沌的脑子像是陡然清醒了过来!

    精神病院的医生可比警察可怕的多的多!

    至少在时青果眼里是这样的。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了数下,突然推开挡路的交警,疯了一样向马路对面窜去!

    穿梭在拥堵的车辆之间还好,她左扶右靠的,总算勉强过去,可一上人行道就不行了,她那踉跄的身形,每跑一步都像是要一头栽在地上似的,看得人心惊胆战!

    路人都吓得拼命往一边躲,生怕她一头扎在自己身上。

    几个巡警见状,赶紧追了过去,跑过来的精神病院的人留了一个给交警汇报情况,其他人也追了过去。

    时青果很快便被追上,之前被踹了一脚那个巡警,粗暴地把她按倒在地,反剪着她一只胳膊,单腿跪在了她腰眼上,压的时青果别说跑,连喘口气都格外的艰难。

    “丫跑!治不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方想也追了过去,还没跑到跟前就听到了时青果的哭声。

    “等会儿再抓我行吗?求求你了,我有急事,真有急事,求求你了!”

    “叔叔,大哥警察大哥!求你们了,我一会儿肯定过来录口供,该赔多少钱我都赔,求你们了,让我先走”

    “我朋友就要走了,马上飞机就要飞了,我只想见她一面,最后一面,求求你们了”

    她凄凄惨惨的哭求只换来几个巡警一边抹汗一边冷笑。

    谁会听一个神经病院跑出来的疯子的话?

    时青果的眼泪不住的涌着,眸中满是绝望,蜿蜒的泪润开了血污,显出她原本白嫩的皮肤底色,她的泪不停,泪痕也不停的晕开,左一道右一道的,看着既血腥又可笑,却让方想的心撕裂般的疼着。

    她拽不开巡警,也拽不开追上来的精神病院的人,哪怕她再三强调时青果刚出了车祸不能这么粗暴,依然没有一个人理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