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建议最好活体捐赠,也就是让亲人帮忙。

    肝脏比别的器官好一些,捐掉一半还能再长,不过风险还是很大的,甚至可能会有后遗症。

    高茜妈联络了高茜她大伯,虽是高茜爸的亲大哥,可人家说自己上岁数了,经不起折腾,别说捐肝了,就是来医院探病都嫌远。

    高茜妈没法子,自己去做了配型,结果没配上。

    时青果本来也想试试看,医生拒绝了,说《人体器官移植条例》里明确规定了:器官捐赠有两种途径:一是生前自愿,死后捐献;二是活体器官捐献。活体器官的接受人,限于活体器官捐献人的配偶、直系血亲或者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或者有证据证明与活体器官捐献人存在因帮扶等形成亲情关系的人员。

    时青果不具备捐赠条件。

    如果只是没有肝|源也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高茜爸的情况越来越不好,医生说,有癌变的风险,一旦癌变,癌细胞扩散,那就

    医生没有说完,不过大家心里都明白。

    时青果问医生,高茜爸这情况大概能等多久?

    医生说,长则三两年,短则三两月,肝硬化晚期可以说是瞬息万变,谁都说不准。

    既然医生这么说了,那就只能按短了考虑,也就是说,高茜她爸只有两个月的等待期。

    时青果急得不行,四处找熟人,想帮着找肝|源,可她一个刚上大二的学生,能有几个熟人?

    实在走投无路了,她也试着找她家人帮忙,结果没有意外的被拒绝了。

    方想这边也打听了不少人,同样一无所获。

    眨眼之间,一个月过去了。

    高茜她爸恶化的很明显,虽说还不到癌变的程度,可就像医生说的,瞬息万变,今天没变,明天谁又说的准呢?

    忙忙碌碌的,又过了半个多月,眼看年关将近,方想忍不住有些感伤。

    过了年也差不多就满两年了,拖到五一就跟家里坦白吧,这两年来,她一直瞒着家人和刘余琳分手的事,瞒得也挺累的,也是时候结束了。

    拧开杯盖喝了口水,方想抖擞精神,打算继续工作,刚翻开资料夹,就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拿过来一看,是时青果的来电。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小心的拉开玻璃门,进了阳台,这才接起了电话。

    “怎么了?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不用上课?”

    话音未落,对面就传来时青果带着点犹豫的声音。

    “方想,你说,我要是死了,高茜会不会到我坟头上给我烧张纸?”

    方想蹙眉,“好端端的说这话干嘛?多不吉利!”

    “哎呀,你就跟我说她会不会?”

    方想毫不客气道:“不会。”

    时青果的声音立刻黯淡下去。

    “为什么?你不是说,她已经原谅我了吗?活着都不怪了,死了还怪?”

    方想揉揉太阳穴。

    “这不是怪不怪的问题!”

    “那是什么?”

    方想严肃回道:“帝都禁止烧纸,会污染空气,你不知道?”

    “哦,那万一我要是死了,就把我埋到乡下吧。”

    方想有点儿不能理解时青果的脑回路。

    “你突然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们周二有课的吧?现在才八点多你们就下课了?”

    时青果支吾了一下,回道:“那什么,我去上课了。”

    时青果挂了电话,方想也没多想,转身回了屋里,走到办公桌前,又顿住了。

    等等,好像有点不对劲。

    方想眼神微一游移,拿起手机,再度给时青果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多声,时青果才接了起来。

    “怎么了,有事吗?”

    方想径直问道:“你刚才跟我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随口那么一说。”

    方想拉开玻璃门,再度走到了阳台上。

    “你可是自己发过誓的,说以后再也不说谎的。”

    时青果支吾了一下,又犹豫了半天,这才说了实话。

    “我一会儿要做手术了。”

    “啊?什么手术?”

    “肝脏捐赠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