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说来话就长了,我的事上次来告诉过你一些,剩下来的部分是这样……”纪无涯笑了一下,慢慢道来。

    玉溪越听完,面露无奈的看着他。

    “这位楚道友也是命运多舛,附身在女子身上……只是听无涯你那么说,你和他的缘分不浅,这阴差阳错的相遇相识相知相爱都能称得上是命中注定了。”

    “我也觉得我和他很有缘分,不过就算没缘分,我也不会放手的。”

    玉溪越失笑的摇了摇头,伸出手想接下请柬,最后却是徒劳。他的身体只是幻化出来的虚影,不是实体。

    “可惜,看来这一次我赶不上你大婚之喜了,只能提前恭喜你同你未来到道侣一句:白头到老,早生贵子。”玉溪越说到最后,语气带了些调侃揶揄。

    “你那孕灵丹不就是想要和道侣有个孩子,才研究出来的么。”

    纪无涯有些哭笑不得,就算真的是他研究出的孕灵丹,也不可能是他想和道侣要个孩子。崽子这种东西麻烦的很,他绝对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等等那么说的话,当年很有可能孩子的事是对方提出来的,为对方取研究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即使纪无涯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可他明白能让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一定是自己爱极的人……在自己心里的重要性和地位不下于天攸。

    “你这话可别让我道侣听去,他听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想。”

    “你没告诉他你和前任的事?这样合适么,万一他以后知道了,会不会生你的气。”玉溪越有些担忧。

    “那事我要怎么说?我自己都不记得了。”纪无涯轻摇了一下头,他也不是特意瞒着天攸不让他知道。

    “等我想起来了,我会亲自告诉他的。”

    “溪越,你在玉海中那么久,有没有见过阿凌。或者说知道阿凌的近况么,他现在生活的怎么样。”

    当年鲛人族小皇子就叫做阿凌,以鲛人族的寿命和小皇子的天赋,活上三五千年的绝对没问题。

    “过去的知道一些,但近千年却是没听到什么了。”

    “当年玉海一战,你弃道修魔,在你飞升上界后不久,阿凌继任了新一任的鲛皇。我偶尔能听一些经过的妖族说起,但后来慢慢的也就没有了音信。”

    “你上次来,没去见见阿凌么。”

    “时间上来不及,就没去。”

    “鲛人族还生活在当年的那片海域么?”纪无涯问。

    “他们还在。”

    “看来第二份请柬有着落了。”他手中拿着另一封请柬,不由露出笑容来,“多年不见阿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子孙后代满地跑了。”

    纪无涯当年入魔之后就不太常来玉海州,他大半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千年飞升的奇迹并不仅仅是因为天赋。

    在和溪越叙叙旧后,纪无涯就要告辞,只是告辞前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那义子可有我的血脉。”

    玉溪越点了一下头,说道:“有的,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那孩子身上的确有一半你的血脉。”

    “谢了,溪越。”纪无涯沉声道。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却没有半点的高兴。如果自己真有个有自己血脉的义子,十有八|九就是莫长风的先祖。

    可这么一来,那片属于自己的逆鳞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义子手上。那逆鳞只会赠与未来相伴一生的道侣,自己的心爱之人……其中发生了什么,纪无涯无处可以知。

    在玉海中,有玉溪越的庇护几乎和在陆地上一样。在集上纪无涯的身体中有一半龙族血脉,在水中行走更是半点压力也没有。

    顺着溪越指的路,纪无涯再出现的时候是在一座岛屿旁边,他离开海水走上岸。

    因为避水诀,他上岸的时候连头发丝都没打湿一根。

    此时此刻,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一轮浑圆的月盘悬挂在天边。

    十五圆月,今天来也算是凑巧了。

    这一处岛屿位于玉海深处,即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难以在那么短时间内跨越那么远的距离,鲛人一族不欢迎人族修士。

    纪无涯抬手幻化出一部分的本相来,额头生着一对龙角,鬓边生着些许黑色龙鳞。

    有龙族血脉之力在,他这幻术即使在擅长幻术的鲛人看来也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绝对不会被拆穿。

    鲛人不喜欢和其他妖族、人修打交道,想要进入鲛人族的地方必须由鲛人带路,换了从前他大约直接上门去了,鲛人族里就算有大乘、渡劫修士也没什么好忌惮。

    现在么……自己这次上门还是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吧,别还没见到故友就先在人家门口打起来了。

    月色中天之际,站在岛屿岸边沙滩上,玄衣墨发茕茕而立的身影正注视着泛起波纹的海水。

    有一鲛人出水跃上礁石,上半身赤露o着,下半身一米多长的鱼尾强而有力。

    这只是开始。

    那第一个跃出水面的鲛人,很快就看见了站在沙滩上边上的人,原本有些好奇的目光在看见那人额上尺木时吓得一个激灵。

    尺木博山就是龙角,而龙角只有龙族才有。

    龙族已经有几千年没见过了,下仙界的龙族比凤毛麟角还少,据说是都去了上界。当年魔道至尊据说是一条苍龙,可那也是几千年前的事,这些鲛人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纪无涯看着越来越多的鲛人,在他们目光的注视下泰然自若的对那第一条鲛人开口,“过来。”

    身为上位者的气势,让那原本观望的鲛人下意识按照他说的做,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跳入水中朝他游过去了。

    这些鲛人的修为至多只有金丹期,都是些小辈,纪无涯也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只是想让他们去传个话。

    第92章

    游到纪无涯面前的鲛人,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纪无涯,不自觉的用上了尊敬的口吻,“您有什么吩咐。”

    天呐,这可是龙族,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纪无涯语气很不客气,“本尊同你们鲛皇是故交,你们前面带路。”

    鲛人哪里还说不,不说面前这位是龙族,就说他说自己和本族鲛皇是故交。

    “请您跟我来。”鲛人战战兢兢的在前面带路。

    纪无涯入水没有觉得有丝毫不适,随意一个避水诀就能将水流避开。

    鲛人族生活在玉海深处,他们在海中用冰晶建立宫殿,其中最大的居住着他们的鲛人皇。

    如今的鲛人皇,名为宴凌。

    在那鲛人的带路下,纪无涯到了鲛人一族居住的地方。巡逻的鲛人守卫们,在看见有鲛人急匆匆到的时候,正要盘问。

    却在同一时间看见了鲛人身后,那身着玄衣,额生龙角的俊美青年。

    嘶 但凡是生活在水中的种族,对于龙族都会不陌生,可他们却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见到,那统御天下万千水族,江河湖海的龙族。

    “这位是陛下的故交,我现在要带这位大人去见陛下。”鲛人说。

    守卫的鲛人连阻拦都没阻拦,就任由那鲛人带着那位龙族从他们面前而过。

    然后,龙族出现的消息和长了翅膀一下,在鲛人族中传播着。

    鲛人族的皇宫。

    寻常鲛人是很难见到鲛人皇的,但是这一次有纪无涯在,鲛人几乎是飞速的就去通报了。

    他们可不敢怠慢这位贵客。

    正在宫殿中雕刻冰雕的鲛人皇宴凌,听到有下属通报,他放下手中的刻刀看过去。

    “陛下,有一位自称是您故交的龙族大人前来,说是要见您。”那下属飞快的说。

    宴凌一愣,自己的故交?还是龙族?难道是他……不,怎么可能,数千年前就听闻他已经飞升仙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玉海。

    心里想归想,但宴凌还是决定去见一见,就算不是昔日好友,可若是龙族,不论如何也不能拒之门外。

    鲛人族,皇宫大殿上。

    纪无涯坐在椅子上,旁边的鲛人侍女端上灵茶灵果,“大人,请您稍等,已经差遣人去向我们陛下禀报了。”

    他端起灵茶抿了一口,这茶是鲛人族特有的茶,只会用来招待他们最尊贵的客人。纪无涯当年同宴凌厮混在一块的时候,这茶没少喝。

    旁边那盘子里的灵果,是一种能生活在海中的灵树,这种灵树只有鲛人族能够照顾。

    在外面,万金难求。

    纪无涯没有等太久,很快他要等的人就来了。

    “不知是本皇哪位故友来访。”

    那人看年岁约莫二十一二,身上一袭金丝鲛纱制成的鲛人黄袍,上面用银线绣着大片海浪纹滚边。腰间配着鲛人皇的信物和象征,一枚浅黄色的似贝壳又似鳞片的玉珏。

    纪无涯偏头,正对上那人的目光。

    多年不见,宴凌的修为高深了不少,看样子再有数百年,飞升可期。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宴凌看着面前的龙族,整个人都呆愣住了,这张脸不就是……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没听说飞升的人还能回来的。

    纪无涯见宴凌震惊又呆滞的模样,低笑了一声,道:“阿凌,多年没见,你可比当年呆多了。”

    “还是说老朋友,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宴凌一听,忍不住回嘴,“谁说我认不出你,就算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大殿上伺候的鲛人侍女们,听到陛下话都是一愣,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陛下,今天这是怎么了?

    宴凌上前几步,看着面前的纪无涯,心里有些激动。他看了一眼周围伺候的侍女,挥了一下手直接说道:“所有人都下去,一个不许留。”

    “是,陛下。”

    等到大殿中,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宴凌看着他终是忍不住走上前,给他一个拥抱。

    “无涯?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你怎么会回来,你不是已经飞升了,飞升的人不是不能回来?”

    纪无涯抬起手拍了拍宴凌的肩膀,将人推开,带着些玩世不恭的笑意道:“看来你是很想念我了,不过你问那么多问题,我都不知道该回答你哪一个了。”

    宴凌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忽然察觉到有些不对,“你的修为?还有你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这是幻术吗?”

    对于宴凌看穿自己的伪装,纪无涯并没有惊讶,他当年和宴凌相交莫逆。再加上自己修为如此还不如宴凌,自然会被看破。

    “是幻术,我的事情说来话长了。”

    宴凌点了一下头,仔细的看了看他,“看来你遇到了不少事。”

    “嗯。”纪无涯抬手示意他坐下来说:“我们坐下来说。”